第四十章莉莉丝娅的日记(2/5)
在做完这一切后，你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卡尔刚才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还是他发现了，但选择视而不见？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最忠诚、最严谨的下属面前，暴露了如此私密的一面，一阵复杂而微妙的尴尬感，就再次涌上心头。
门被应声推开。
你看着卡尔那副如同坚冰般、拒绝任何情感探入的姿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你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或许触及了他内心最不愿为人所知的伤口。那道关于莉莉丝娅的、他自己设下的绝对防线。
仅仅两秒。
“请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几行被高亮标记出来的条目，“我将其中几件我认为有必要优先向您汇报的物品，做了高亮标记。尤其是第一项，我认为它或许与您祖先离开的真实原因，有直接关联。”
“在仓库里整理这些，花了不少时间吧？”
“我的职责，是为您提供客观的、有价值的情报与线索，而非分享我个人的情绪。”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住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关于莉莉丝娅主人离开的原因，我无法提供任何主观臆测。”
他的声音，比地狱最深处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清晰，而又决绝。他在用这句话，和你，也和他自己，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但这些遗物中，或许有客观的线索。”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屏幕的第一行，“请看。这是一本被封存的日记。”
恰在此时，十分钟的时间，刚刚好。
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表情，确认自己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随时可以投入工作的地狱经理人了。
“在看之前，我想问问…你在整理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毕竟，这些都是‘她’用过的东西。”你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侧脸上，“卡尔，你说我祖先离开的原因……你……”
你的话语带着一丝试探，尾音微微拖长，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试图搔刮开他那层坚冰般的外壳。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在那两秒里，你仿佛从那片亘古不变的墨色深处，看到了一丝疲惫，一丝复杂，还有一种……被理解的、微不可察的动容。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你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你的问题，悬在了半空中。
你房间的门，再次被准时地、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你冷静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口吻对着门外说道：
“这是我的职责，经理。”他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机械般的冷硬，“为了不错过任何可能对您有用的线索，时间的投入是必要的。”
说完，他便强行将视线从你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那块冰冷的数据板上。他的动作恢复了往日的流畅，但你却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得像一把拉满的、随时可能崩断的弓。
你看着他那张永远冷静的脸，想起了他之前为了寻找训练师的情报而彻夜奔波，又想到了这份清单背后可能付出的时间与精力。你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块亮着的数据板上，用一种比刚才更柔和、也更真诚的语气说道：
再次走进来的卡尔，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的变化。
“进来吧，卡尔，我换好衣服了。”
你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穿着单薄睡衣，浑身散发着慵懒与欢爱余韵的女人。此刻的你，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最后的红晕也被清水的凉意冲散，只剩下一片冷静与专注。你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锋利的刀，散发着属于“经理”的、不容小觑的气场。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块薄薄的数据板再次呈现在你面前。
“关于旧仓库的发现，我认为有必要让您第一时间了解。”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尴尬等待，以及门外那瞬间的失态，都从未发生过。
卡尔的目光在你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你无法捕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色眼眸，再次直直地望向你。这一次，里面没有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动容，只剩下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度压抑的痛苦、以及某种近乎自虐的、绝对忠诚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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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卡尔那一直保持着完美姿势的身体，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绝对的静止。他既没有看向你，也没有看向数据板，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周遭的光线似乎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冰冷的低气压所吞噬。
他将“对您有用”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对你的变化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微微躬身，用他一贯的、无可挑剔的礼仪说道：“打扰了，经理。”
他是一个完美的、绝对理性的、毫无破绽的助理。
无论如何，现在，工作优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我的感受，与这项工作无关，经理。”
终于，他动了。
卡尔那如同精密仪器般流畅的汇报姿态，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刻意避开与你对视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第一次，就这么直直地、清晰地迎上了你的视线。
说完，他便垂下眼帘，重新将目光聚焦于数据板上，也仿佛是借此重新构建起他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