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9(5/8)

    这是……爱么？

    她脸红到不行，此刻无比寂静。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她一直扭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傻傻地跟着他。这是最好的时机，说一些平时不能说的话。

    “书云。”

    “……嗯？”

    “靠近点。”

    “有人看呢？”她嘴上拒绝，身体却无比顺从，往他这边凑。

    他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微微偏头，靠在她耳骨外侧，轻柔地说，“我想我喜欢你。”

    ——

    会失望么？他没说爱。

    ——

    葛书云仰头看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之前，就脸红到眼睛开始湿润了。她肯定是没猜到他有这么大胆，真的敢把这种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不用回答我，就当今天只是知道了一个秘密。”他的神情还是轻松的，明明紧张到大脑开始空白了，但还是努力维持心情，好让暧昧的假象得以延续。

    “我并非出于戏弄才牵你的手、或者，亲吻你的身体。”他看见少女脸上的羞涩更甚，变得更可爱了，“……这会让你觉得困扰么？”

    怎么会不困扰呢？她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每一次做那些看起来越界的事情，她的心脏蹦得快要死掉。

    但她这会儿盯着他的眼睛，什么都没说，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确认这份感情转变为爱之前，不会对你做更进一步的事情。”也许这些话都说得有些太早了，但他想，既然没忍住开了口，就不能把她拖入担惊受怕的泥潭，“我们还和之前一样。”

    说悄悄话、在课桌下牵手、偶尔触摸对方的嘴唇、说些暧昧的言语。仅此而已，安全的，快乐的。

    “……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个？”她没他那么有勇气，喜欢的话没可能说出口，所以会被他的坦诚打动。

    “因为会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少女的左手，握了握，继续道，“总要和你解释这么做都是为什么。”

    葛书云偷偷摸了摸眼睛，小声问，“那我要什么时候回答你呢？”

    “随便你。”

    在他失去获得爱的耐心之前，什么时候都可以。

    【六】

    他还要好多天才能回来。

    时间又回到很多年前，一年前，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课桌前，住在他的房子里，躺在军属招待所的小房间，看着右手空无一人的座位，看着他的衣柜，眺望他工作的地方，静静地想念他。

    没那么深刻的想念。

    她不敢太浓烈地想他。有人在的时候，一刻也不能。只有下课了要收拾书包，她才能慢吞吞地佯装还要写一会儿作业，等人都走光了，偷偷把第二份笔记放进他的抽屉里，塞进最下面那层。只有锁上房门，不会再有人突然闯进来，她才能打开与他联络感情那个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从重逢的时候一条一条往下看。只有等熟悉他的警卫兵说完了所有的话，转身离开，她才能逐渐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承认自己的心情。

    有几分局促，有几分动容，有几分紧张，但它们最后都会变成一地的平静。

    她不止一次期望，若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嘈杂的声音该有多好。彻底安静的，只能听到他的呼吸。

    这份期待终于降临。比起没出息的埋怨和自责，眼下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感动。

    他怎么还停留在这里。

    他还在这里。

    自己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他的妻子。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看着不大的屋子、不豪华的招待所和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很突然的掉下眼泪来。

    泪流满面，无声无息。

    这一刻，她是极度委屈的。这么多年，除了他，没有人爱过，没有人保护过，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以至于感官麻木，神经脆弱。

    所幸雨声够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玻璃窗上。

    他还有好多天才能回来。

    她庆幸地想，还好他不是第二天就回来，否则给他看到湿透了的枕头，又忍不住要担心自己了。

    葛书云

    再努力一点去学会笑吧。

    ——

    她记得和他在一起时心情会很放松，因为他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例如，上课饿了，他总是大摇大摆地把面包拿出来吃，不管老师看没看到。

    她时常提心吊胆帮他放哨，他却漫不经心地摘下另一头递过来，问她肚子有没有饿。他饿了，打球有点累。

    他说话也很有趣。不知道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斗嘴，他也爱说些呛人的话，但是很有自己的语言天赋。

    比如，当同龄的男生在比谁学到的脏话更脏的时候，他更喜欢说简单有脾气的话。

    “诶，嘉佑，我又在球场看到个漂亮的女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妹？那腿真直，又白又细，裙子还给风吹飞了一会儿，用手一直在挡。你看见没？”

    “没。”

    “不可能，我都看见你头往那边扭了，别装！”

    “我还看见你来上学了，怎么期中没考一百。”他不理解这种逻辑。

    “什么？我草，女的你都看不见，你别不是喜欢男的。”

    他皱皱眉，也不生气，了然道，“……难怪，你今天输这么惨也不冤。”

    对方接话不是，不接也不是，瞪着看他两眼，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她偷瞟了一眼，怕他较真下去，又忍不住好奇，“你真没看见？”

    “看见了。”他面不改色。

    “那你怎么不承认？”

    “他有病。接嘴就要开黄腔，懒得听。”靳嘉佑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阻止不了那些人变成没素质的人，但他绝不会顺应他们的心意。

    “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她？”她总觉得某些男同学很恶心。

    “回来的路上已经和她说了。”他补充道，“如果没有暗恋的男生尽量不要去球场。但她的回复是，确实有要看的人。”最后无奈地怂了怂肩。

    葛书云看了眼外面的太阳，感慨道，“真不怕晒，我就是觉得太晒了。”

    靳嘉佑往这边看，挑眉，问，“不出太阳你就去？”

    “那不行，怎么也要等下雨天再去。”她摇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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