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1/1)
两人一鲲御水而行,若水带银霆和小鲲到了一处远离蓬莱州的荒僻海岛。
此地临近归墟,外海雾气弥漫,海兽与修士踏入其中皆会迷失方向,澹台家修不出元婴境的修士,故而澹台家的海船从不靠近。
若水抚摸着幼鲲眼下,再度温声嘱咐道:“去吧。一路向北游,切莫误入归墟。待越过这片海域,自可回到北冥。往后,也别再轻易涉足人族海疆了。”
幼鲲在海面盘旋数圈,发出一声声清亮幽远的啼鸣,似是在向二人作别,随后摆动巨尾,破浪向北而去。
目送小鲲消失在天际,银霆松了口气,对正跪在面前为她清理膝盖伤口的若水笑道:“师兄起来吧,一点小伤。刚刚可真险,不过你有没有进入那小鲲的识海,可真浩大,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兽的先天识海。”
若水听完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银霆,眉头微蹙:“识海?那小鲲尚未成年,泥丸宫分明还未完全发育,哪来的浩大识海?方才交流,也是由我拉它的神识进入我的识海。”
银霆彻底呆住:“……不是它的识海?那我方才去的是哪?”
若水沉思片刻,轻轻摇头,眼中隐有忧色:“或许……是有什么顶级高人匿在暗处出了手。但能瞒过我的神识,悄无声息将你和神兽一同拉入未知空间,此人的修为,想必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难道是无妄?不可能,以他的性子此刻早该露面挑衅起若水了。
想不出头绪,银霆也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至少没有恶意。
若水拉着她走到岛上一处避风的石穴,抬手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
结界落成的刹那,他便将银霆用力扣进了怀里。双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抽干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将她彻底吞没在自己失控的怀抱中。
“师兄……”
闻到若水身上熟悉的药草清香,银霆一路上紧绷的弦彻底断了。离开天极宗近一年,她九死一生,可在若水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的师妹。她把头埋进若水怀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若水也眼眶通红,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脑,颤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心疼地重复道:“没事了,师兄在,师兄在……”
发泄过委屈,若水拉着她坐下,神色凝重地搭上了她的手腕。
他指腹在她的脉门上轻轻按压,又缓缓松开,反复挪动了好几次。石穴内一片死寂,只有若水越来越紧蹙的眉头,和抿得泛白的唇。
最后,他睁开眼,颓然地收回手,自责道:“是师兄医术不精。我看不出你丹田的异状,之前在宗门,也是我没有及时察觉……才害得你在后土城命悬一线,受了这般大的罪。”
“不怪师兄!真的不怪你!”银霆连忙摇头。
她拉着若水,将下山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遍——从火山被囚逃出恰好遇到离火髓,发现丹田中的隐伤,到后土城结识灵枢,取息壤的土灵本源,再到鸣金州崔氏引渡金煞。只是,在提及无妄与崔合璧时,她本能地含糊其辞,将那些荒唐、偏执的情欲纠葛隐了去,只道是寻九灵本源途中的“利益交换”与“旧友相助”。
若水红着眼听罢,静静望着她:“是师兄不好,没能一路护着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又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枚丹药送到她唇边,道:“银霆,你体内……虽有旁人真元稳住了生机,但给你玄阴真元之人,修为远在天火之上。他的真元太过阴寒,天火的雷灵无法中和,你体内阴阳失衡,平日极易受凉,大意不得。”
银霆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心虚。
她吞下药丸,干咳了一声,弱弱地转移话题:“嗯嗯,嗯嗯,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出关的呀?”
“大约有六、七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港口,而不是蓬莱州?”
若水看着她飘忽的眼神,温声道:“你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提到从天工府出发,要来归墟寻水灵本源。我出关后本想去中途接你,便传音问了崔家主。他说你走的是陆路,算算日子,我便直接来东渡港等你了。”
听到若水竟然去问了崔合璧,银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一想到这两人曾有过交流,她便头皮发麻。她迟疑片刻,才做贼心虚地抬眼看他:“师兄……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若水凝视着她,眼波温柔如昔:“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银霆声音细如蚊蝇,三百年未曾如此心虚过:“……给我玄阴真气的人……还有,合璧……”
若水“嗯”了一声。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追问,只是低着头,伸手拉过银霆的手握在掌心里。他以指腹一遍遍抚过她的掌心,似要将旁人留下的痕迹抹去。
若水师兄最是温柔内敛,哪怕心中有气、有醋意,也断不会对她发一句火。可正是这种沉默,让银霆更加慌乱,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忽然,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水渍,砸在了银霆的手背上。
银霆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双手,捧起若水的脸。他眼尾泛红,长睫轻颤,泪珠悬于睫间,将落未落。一对泪眼汪汪的眸凝望着她,克制又委屈。
“银霆……”若水隐约有了哭腔,不安问道,“如今你有了旁人……心里,可还记得从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银霆看着他的眼泪,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巴掌。
“记得!记得!我发誓我都记得!”银霆慌忙凑上去,迭声保证,“若水师兄与我年少情深,对我最好,这世间谁也比不得!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若水由她擦着眼泪,眼波盈盈地看着她:“银霆是喜欢掌管一州的权势和世家名望吗?崔家主能给你的,我也能。你若是喜欢,我便回澹台家,去为你争了这蓬莱州。待争下来,便让你做这蓬莱州的家主,好不好?”
“师兄你浑说什么呢!”银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他的嘴,“我讨厌死蓬莱州那群家伙了,我才不要你回去受委屈!等我找回灵根,我直接劈开海兽场,把他们捉的海兽全放了。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去争那些,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师兄别哭,我心疼。”
听见那句“我心疼”,若水眸光轻轻一动,泪意与笑意交融,一池潋滟春水初融,衬得那张清绝面容愈发惹人心软。
他顺势握住银霆捂在他唇上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拉开。唇却未曾移开,顺着她的指尖、掌心、一路细细碎碎地亲吻到她的手腕脉门处。
“当真心疼我?”若水一边将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腕上,一边抬眼看她,眸中水光潋滟,“可你将剑都给了崔家主,那给你玄阴真元的人……想必也待你极好。师妹的心统共就这么大,分给他们两个,还剩多少能用来疼我?”
银霆被他亲得面红耳赤,浑身酥软,半晌才低声道:“不是那样算的……师兄在我这儿,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那……”若水微微仰头凑近她,眼睫间仍凝着细碎泪光,双颊绯红,神情柔软,声音却渐渐低哑了下去,“这些日子……银霆可曾想我?”
明知故问,她寄回给他的每封信,不是都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结尾吗?
只是未免还是暗自叹道,若水师兄这盈盈泪眼也太诱人了。
她没回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前倾去。若水反应很快,一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带进怀里,另一只手仍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没有松开分毫。
久违的唇舌厮磨,是她记忆中若水最出格的吻。师兄向来很最具耐心,可此时唇齿间的呼吸却又烫又急,迫切地索取着,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他偏过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辗转吮吻,将她所有的呢喃都吞入腹中。
双唇分开时,二人已经坐在石边,银霆跨坐在他腿上,微微低头看他。若水的双唇泛红,衣襟凌乱,连绵的呼吸早已乱了套,眼底还凝着水光,目光沉而不移。
“师兄,我好想你,”银霆凑回到他鼻尖,温软地呢喃,“我真的好想你。”
若水眼神一暗,腰上的手倏然收紧,再次封住了她的唇:“……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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