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盛加煒的擅自决定让施翼忘了自己在此等他的用意。「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况且昨天也是让你载回去，麻烦到你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要跟他答谢，施翼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没有。」那看得出确实想说些什么的嘴形，硬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盛加煒一脸委屈地摇了摇头。「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这样不太好吧，每天都让你载……」纵然是出自对方意愿，但施翼仍觉得这样佔人便宜，而且还是自己的主管，实在是不太妥当。「盛组长你先回去吧，今天我自己走就行了。」

    然而，隔天，还有隔天的隔天……一连接着好几天，盛加煒都好像算准了施翼下班后要离开的时间，凑巧地出现在人潮散尽的门口，理所当然地等着他上车。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客套的说辞，施翼仍是满怀感激的允诺。此时窗外的景幕停格在那栋熟悉的公寓，他很自然地扳开内把手。「到了，再次谢谢盛组长，你自己回去时也请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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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

    施翼有点迟疑，一时无法将昨天以前严肃冷面的盛组长，和现在盛情难却的他连贯在一块。但换另外一个角度想，或许维护员工的安全，也算是他的职责之一吧！

    「嘿，你别走啊！」盛加煒一时想不出其他的慰留之词，只有心急的抓住施翼的手臂。

    光是耗在原地争论不休，搞不好现在早就到家了。施翼索性放弃争辩，既然对方自愿又坚持送自己回家，路程也不算太远，于是就随着对方的意愿去进行了。

    「不会麻烦，要是你在途中又出了什么事，那才叫麻烦呢！」

    确定施翼下车后，他像在赌气似的瞬间加速，让黑色的车身一晃眼便消失在巷道深处的晦暗中。不明所以的施翼呆愣在原地，回想着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让盛加煒生气了？

    施翼有些微微的感动，「盛组长你人真好，公司能够请到像你这样忠心的员工真是他的福气，若是你不嫌烦的话，我可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哦！」

    「我……其实我是想说，一个人开车也是蛮无聊的，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鐘，但有人陪在身边讲话，总是比较不会单调……」

    其实自己也并未对那些话认真，要是因为这样而让彼此的关係恶化，是非常得不偿失的。毕竟自己从他身上学习到攸关工作方面的事，是绝对比从马志瑞那里学到的，要来得简易而且实用多了。

    配合打烊的晚安乐曲旋盪在空间内，揭示庸碌的一天即将告一段落。施翼伸着懒腰大打哈欠，依如往常的繁忙工作并没有让他益发烦闷，反而因为马志瑞蓄意的抨击与刁难不再那么轻易唬倒他，而感到身心的全然放松，以致于不自觉由脸上流露而出的魅力笑容掳获了客人的心都不自知。

    似乎是怕施翼等太久，不出几秒鐘，宛若一阵风扫来，盛加煒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他旁边，口气里透着微微的小喘：「走吧，我送你回去！」

    没有像以往那般亲切地说再见，盛加煒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施翼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吗？」

    「就是因为你家近，我才愿意送你的。别想太多了，上车吧！」

    ※※※

    「……」施翼诧异地望着他。

    施翼不敢明目张胆的点出那就是马志瑞故意要看他束手无策、当眾出丑的手段，不过他也不想特别替那个人袒护些什么，于是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他以为我是天才，只要教过一次之后就能打败天下无敌手。」

    从一派正经的盛加煒口里听到疑似恳求的说词，和印象里他不苟言笑的自律严肃，着实有着很大的出入，施翼对于这样矛盾的衝突感觉很微妙，也很好奇，于是就上了车。

    「施翼，」盛加煒正经地提出建议：「以后在工作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吧，像马志瑞那样指导新人的态度实在太草率，我不希望有人因为个人恩怨误导下属而造成公司的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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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卡后离开办公室，看到盛加煒正把餐厅内的灯光逐一熄灭，施翼想起昨天他不仅救了自己，还开车送自己回家，正为该不该前去致谢而犹豫不决时，他已朝这儿小跑步过来。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关于盛加煒几分鐘前的情绪转变，施翼回到房里后还是臆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放弃了思考，乾脆从明天起，就不要再让他载回家好了……

    「我真的很用心去学习，可是跟他的领导方式似乎不能达到共识……」

    或许是受到突如其来的夸讚，一片红晕瞬间浮上盛加煒的脸颊，总是呈现冷色调的面容，竟然会有那种反其道而行的羞怯，看得施翼是一时目不转睛。只见盛加煒连忙别开脸去，试图掩饰那份不经意的失态。「你太过奖了……其实，不一定是工作方面的事，要是你有其他的烦恼，我也会试着帮你解决的。」

    当车子朝那深暗的尽头驶去时，他们按照原订的设想开始间话家常。不知该从何起头的盛加煒只好由工作方面带起。「那一天，你来问电子菜单输入的问题，事后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马志瑞他没有教到让你熟悉上手，就让你去点菜了？」

    施翼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心，盛加煒的表情看来似乎有点不悦，该不会是自己的道谢不够诚意，让他后悔提出那些额外的协助？

    将最后一块口布折好收进柜子里，明天早上的备品大致上就整理完毕，施翼审视每个桌面的花瓶和刀叉都放置就绪后，便安心地到休息室去更换衣服凖备下班。

    「原来是这样啊，盛组长你早说嘛，我其实也蛮怕无聊的，能够跟你聊天我也很开心，但是每次都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真要说出实委，他应该是怕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巷道中吧！

    瞧着盛加煒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很认真的在思索他的事，施翼于心底为盛加煒的老实感到意外的新鲜。

    「来到这儿已经一个多月了，怎样，有比较适应了吗？」

    「不用费心了啦，这里离我的住所真的很近，你昨天不也看到了，况且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倒楣会碰到变态——」施翼犹是不太适应此位主管的过度保护。

    「你要回去了吗？等我一下，我打完卡马上过来。」

    「怎么可以这样呢……」

    俐落地拉下铁捲门上锁后，盛加煒拉起施翼的手腕，往餐厅专属的停车场走去，将他带到一部黑色的altis前，在摇控锁的操控下，车子发出“嗶”的一声，盛加煒打开前方乘客座的门，示意他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