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偷来的时间(2/2)

    &ot;嗯，下午没什么客人。&ot;林晚把毯子迭好，顿了一下，&ot;你刚才说梦话了。&ot;

    林晚已经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了，又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温叙，轻声安慰，“喝口水，不要急。”顺手还把毯子拿起来抖了抖，很自然的，好像温叙就是坐了一会儿没睡。

    &ot;我睡了多久？&ot;

    &ot;没关系的，你太累了。&ot;林晚转过来看了一眼，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轻声说。&ot;快回去吧，别让病人久等了。&ot;

    醒着的时候不敢看太久，对视超过两秒就要移开。现在可以了。林晚往那边倾了一点身子，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能闻见洗衣液味道混着花茶的甜。抬起手，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一寸，顺着轮廓慢慢走。从眉骨到鼻梁，指头在抖。画到嘴唇的时候温叙呼出一口气，热气拂过指腹，一下一下的。就差一寸。林晚收回手，掌心全是汗，指尖还在抖。碰了就回不去了。

    糖纸撕开放进嘴里，甜的，带一点咸，还是那个味道。

    &ot;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就——&ot;

    墙上老钟嘀嗒嘀嗒地走，暖气烘着，花茶的甜味还没散，沙发软得不想动。林晚在操作台后面擦杯子，擦了又擦，时不时往沙发那边看一眼，目光碰到就移开。

    走出几步，口袋里硌了一下。温叙摸出来——是奶糖。白纸圆圆的，是林晚给他塞进去的么。温叙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近了。一下子近了。

    温叙脸上热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说了还是林晚在逗他。

    林晚背对着温叙，擦操作台的手停了一拍。肩膀绷了一下，又松开。&ot;是嘛，我随便做的，温医生觉得好吃，我下回多做点。&ot;抹布在台面上擦得快了。

    没醒。

    温叙低了一下头。&ot;那……那我明天再来？&ot;说完，温叙脸也有点红了，嗯，屋里太热了，他真的对自己说，虽然他不知道他明天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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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答。林晚等了几秒，回头一看——温叙窝在沙发里，头歪着，眼睛闭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呼吸很浅。林晚走过去，轻声踩在地板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温叙不由得打开手机，打开相册第一张还是那张照片。老槐树下的两个小孩，小女孩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

    &ot;谢谢，你……你把店关了？&ot;温叙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睡醒后的沙哑。

    林晚将空调了两度，翻了条薄毯子出来弯腰搭上去。离得很近，头发垂下来擦过温叙肩膀。一点一点把毯子铺好，鼻息就在下面，温的，很浅，带着花茶的甜味。铺到胸口手停了一下——锁骨露在外面，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一小截喉结。盯着看了两秒，才拉上去盖住。林晚手收回来指尖碰到了脖子侧面的皮肤，就碰了一下，缩回手站直了。心跳在嗓子眼咚咚地响。

    &ot;毯子也是你搭的？&ot;

    温叙挂了电话揉了一下脸。看到卷帘门半拉着，小黑板上写着&ot;暂停营业&ot;，这时候才注意到已经快六点了。

    眼皮越来越沉，身上暖洋洋的，胃里有东西，脑子开始发糊。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困意终于扛不住了。林晚在吧台那头说了句什么，温叙没听清，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

    在林晚还没来得及动作时候，温叙猛然坐了起来，整个人弹了一下，毯子滑下来。第一反应摸手机——不在手上。心咯噔一下，慌了。林晚拿过手机的，翻没翻开？手指胡乱摸到茶几上，手机在那儿，黑着屏。抓过来翻了一眼——来电界面，没有相册。温叙松了口气，接起来声音有点哑：&ot;喂？&ot;&ot;温医生，诊所这边来病人了。&ot;&ot;……我马上。&ot;

    温叙一愣。&ot;说什么了？&ot;

    温叙看了林晚的背影一眼，&ot;嗯&ot;了一声，没再追问。

    鼻息拂在手腕内侧，温的，一下又一下。林晚整个人钉在沙发上动不了，攥着裙子下摆指节发白。那块皮肤像被火舌舔着，退不掉。呼吸打在手腕上，均匀的，一下又一下。

    林晚先把手机从温叙指间抽出来，手指松了一下没醒。手机放茶几上，手机已经黑屏了。林晚拿了个靠枕过来，轻轻托着后脑往沙发扶手那边放，腿也抬上来，让温叙整个人躺平。温叙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林晚动作更轻了。

    林晚没说话，就是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弯了弯。温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晚已经拿起杯子在擦了，侧身对着门。温叙推门出去，叮铃——风铃又响了一声。

    &ot;没多久。&ot;四个小时21分钟，林晚在心里默默说着，这段时间里林晚一直在偷偷的看着他，陪着他，毕竟这是属于她的时光。她走到门口把小黑板翻回&ot;营业中&ot;，轻手轻脚的。

    &ot;店里冷。&ot;

    &ot;没听清。&ot;林晚没看温叙，在擦茶几，嘴角有一点弧度。

    天慢慢暗下来，街灯亮了，橘色的光从卷帘门底下透进来。毯子滑了一点，林晚伸手去拢，只捏着边角不碰皮肤。往肩上掖了掖，温叙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这边了。

    “铃~”

    林晚走到门口，卷帘门哗啦拉下来一半，粉笔在小黑板上吱吱响，擦掉&ot;营业中&ot;，写：暂停营业。回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过了好久才慢慢松开裙摆。手腕内侧还在烧，林晚不敢动，也不舍得动。

    林晚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这段时光可能是老天看到她的诚心，赐给她的，林晚嘴角在她自己都没发现时候，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