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esp;&esp;易怀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esp;&esp;他又吞了两片。
&esp;&esp;会不会不再觉得他是一个失败者,一个窝囊废……而是为他骄傲?
&esp;&esp;从沈潋川走后,睡眠就变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躺两个小时才能睡着,有时候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旁边的枕头里。
&esp;&esp;易怀景没回。
&esp;&esp;但他睡不着了。
&esp;&esp;那个枕头上有沈潋川的味道。
&esp;&esp;沈潋川发来一条消息:
&esp;&esp;又是一个小时。
&esp;&esp;没事的。
&esp;&esp;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esp;&esp;易怀景忽然很想给沈潋川打个电话。
&esp;&esp;他偷偷开了点安眠药来吃,并没有告诉林琮和吴医生。
&esp;&esp;等了一个小时。
&esp;&esp;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律师带来一个好消息。
&esp;&esp;再审启动了,证据提交了,剩下的是法律的事。
&esp;&esp;“我们提交的材料,法院已经通过了,确认当初的案子有疑点,启动再审,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开庭了。”
&esp;&esp;居然没有吗。
&esp;&esp;药效没来。
&esp;&esp;易怀景只是觉得,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
&esp;&esp;他以为他已经过了需要父亲认可的年纪,他以为他早就接受了“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那四年”的事实。
&esp;&esp;听听他的声音。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他下楼接水,吞了两片安眠药。
&esp;&esp;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潋川发的,还是三天前。
&esp;&esp;告诉他这件事。
&esp;&esp;整个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esp;&esp;说明书上说最大剂量是两片,但他觉得他需要多一点。
&esp;&esp;……
&esp;&esp;他觉得就是最近压力大,案子的事,沈潋川不在,一个人待着容易想东想西。
&esp;&esp;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他走过去的时候亮起来,走过去之后又暗下去。
&esp;&esp;易怀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只是做梦。
&esp;&esp;他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esp;&esp;“真的。”
&esp;&esp;他告诉自己。
&esp;&esp;“进度不太顺利,可能要在山城多待一阵了。”
&esp;&esp;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esp;&esp;“易相北合同欺诈案”,时隔四年,因为有了新的证据及证人,b市人民法院宣布启动再审程序。
&esp;&esp;还是睡不着。
&esp;&esp;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esp;&esp;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esp;&esp;五月的第二个星期。
&esp;&esp;原本白天约了晚上打视频通话的,沈潋川爽约了:
&esp;&esp;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卷宗。
&esp;&esp;“抱歉宝宝,今天补拍夜戏,打不了电话了,别等我。”
&esp;&esp;然后躺回去,等药效。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易怀景自己都愣了一下。
&esp;&esp;易怀景回:“吃了。”“嗯。”“早点休息。”“好。”
&esp;&esp;易怀景点点头,说太好了,父亲应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esp;&esp;算了。
&esp;&esp;易怀景难以适应这种变化,但他不得不克服。
&esp;&esp;经过书房的时候,他停下了。
&esp;&esp;“真的?”
&esp;&esp;不过和从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esp;&esp;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esp;&esp;三天过去了,他没再发消息,沈潋川也没再发。
&esp;&esp;他会不会很高兴?
&esp;&esp;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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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易怀景似乎又开始有一些失眠的症状。
&esp;&esp;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案子的事,一会儿是沈潋川,一会儿是那个梦——沈潋川站在远处,转身走远,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esp;&esp;对话框里就这么几句,干巴巴的,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客套。
&esp;&esp;易怀景有时候会坐到沈潋川常坐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的天,发一会儿呆。
&esp;&esp;然后他不知道第几次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esp;&esp;晚上,易怀景又失眠了。
&esp;&esp;沈潋川的书房。
&esp;&esp;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esp;&esp;他不知道回什么。
&esp;&esp;他就那样看着沈潋川转身,走远,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esp;&esp;淡淡的,快散没了。
&esp;&esp;梦里沈潋川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脸。
&esp;&esp;律师走后,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还在的车——易绍南的人还在盯着,但已经无所谓了。
&esp;&esp;易怀景看了,回了一个“好”。
&esp;&esp;他倒完水,端着杯子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