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1)

    只见陌苏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地盯着丘叙,震惊的模样转而变成了惊喜,继而形成悔恨的泪。他一个猛子奔了过去,颤抖着哭腔,一下子扑到了丘叙的腿边,跪了下来:“表叔!表叔你没死?!表叔真的是你!”

    丘叙叹了口气,想要去拉陌苏起来,奈何周身半点气力也无,便是任由他去了。

    陌苏只觉得,自己周身穿戴的禁军大统领官服,佩戴的大统领专属佩剑,周身的一切,都是从自己表叔身上,一点一滴,如血肉般剥离下来的。

    那般滚烫。

    “表叔,那日在水西门外……不是你?”终于理清了思绪后,陌苏方才问道。

    听闻这句,始终站在身后的葛成舟走上前来,将他扶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对他说了一遍。

    “若非你确无二心,我们今天也不会将真相告诉你。”易长行坐在丘叙的身边,饮了一口暖茶,淡淡道。

    “表叔若是能回来,自是万好。”陌苏边说边解开腰间佩剑,愤愤道:“我确实曾经在心头抱怨过表叔,但这段时日看来,表叔的判断是对的,我确实不适合做统领一职。端王把我提到这个位置,更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能耐。”

    “罢了,我现在身体不行,禁军那儿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丘叙摆了摆手,道:“既然你阴差阳错站在了这个位置,自是与这职位有缘。今后等时局安稳了,再看皇上安排吧!”

    谁知,却在此时,易长行幽幽道:“你们家这段时间遭遇这番劫难,着实需要一桩喜事来冲一冲。这么的,等时局安稳之后,朕安排陌苏和雪竹姑娘的婚事。”

    陌苏的大脑顿时“嗡”了一声。

    和他表叔叙话到这个时候,他早就忘记了雪竹还在身边站着。

    倒是雪竹,比他大方多了。她走上前来,笑看了一眼陌苏,转而恭恭敬敬地对着皇上跪谢隆恩。

    可是,陌苏还站在原地。

    他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刚才见到丘叙的那一瞬间。

    终究是丘叙开了口。

    他说:“这段时日,我在葛府养伤,若非雪竹姑娘的细心照料,恐怕,就算是有华佗转世,扁鹊行医,我都没那个命所活了。”

    可是,陌苏还是震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雪竹,看着她清秀可人,娇甜的容颜,心中的愧疚,过往曾经的这般摇摆的心思,好似抽打自己颜面的皮鞭,带出了痛苦的血痕。

    易长行真心觉得,这个陌苏不够爷们。

    他这个皇帝,指婚的话都说出了口,自是不会再收回的。可眼前的陌苏,忘记了谢恩,忘记了与雪竹的倾诉,仿若忘记了一切,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易长行在心底里暗忖,也许,当初陌苏摇摆在自己和端王之间,也是这番不定的吧?

    不过,今日之后,恐怕,陌苏是彻彻底底地不会再有二心了。

    他这般想着,那边乘坐了一顶小轿,留下陌苏与雪竹之间,他只身前往了翠微巷。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在发愣。

    见着易长行来了,她才如释重负,欢快地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开心道:“我正愁着,这一大桌子饭菜该怎么办。怎的今儿送来这样多的好菜?”

    易长行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这么一桌子你也是能吃得完的。”

    “你真当我是小猪了?”项晚晚忍着口中的笑意,嗔了他一句,转而却心疼道:“哎,你走慢点儿,腿还疼着吧?!”

    这么一提醒,易长行想起来了,自己两根断裂的腿骨还没复原呢!一时间,他一把搂住项晚晚的腰身,顺势将半个重心压倒在她的身上,项晚晚一个步伐不稳,两人直接摔倒在床榻上。

    “哎,可别摔疼了你!”项晚晚担忧道:“我是不是没扶好?”

    易长行紧紧地搂着她,纵然腿骨那儿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他也装作剧痛不已,道:“是,很痛,痛得快喘不过气儿了。”

    项晚晚大惊,道:“那你快躺好,我给你揉揉。”

    谁知,易长行依旧保持着这般姿势,他动也不曾动半分,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软香的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晚晚。”

    “嗯?”

    “刚才,我看到一对重逢的眷侣。”

    项晚晚就被他这么压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却在此时,听见他说了这番,她眨了眨眼睛,心头暗想:他自个儿腿都痛成这番了,走在大街上还能看别人热闹去?啧,看来也是个好奇心过甚的。

    耳边,却听见易长行又道:“他们之间,隔着误会,隔着曾经不一样的立场,若非……若非旁人的撮合,恐怕,今生也会失了彼此。”

    项晚晚一愣。

    易长行又道:“我们俩,若是有了误会,或是有了不一样的立场,一定要及时说,好吗?晚晚,我不想因为一些旁的什么原因,错过了你我。”

    项晚晚怔怔地看着屋梁,看着梁上那个吊挂在上面的,从易长行身体里取出来的铁刺,她张了张口,那个“好”字,却是如鲠在喉。

    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其实, 从昨晚酒醉之后醒来,再到现在见到易长行,这期间, 项晚晚已经想明白了许多。

    既然她一直想找的政小王爷已然登基,成了现如今的大邺皇帝,那么, 接近这个新帝福政, 恐怕, 就要比原先预想的, 要困难很多。

    现在的福政,那不是简单地,求葛成舟或是什么人捎带个话, 就能见着的。

    可一个备受新帝福政信赖的朝臣, 将会把这份困难削弱了大半。

    项晚晚将她眼眸中的光,从梁上悬挂的那根铁刺,转向脸颊边的易长行,看着他坚毅的脸庞, 看着他挺拔的鼻梁,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她在心底深深地道歉, 崩溃地想说对不起。

    那份崩溃, 那份心底的歉意, 将胸口的汹涌眼泪, 深深地压制了下去。压得她的胸口憋闷, 压得她脸颊涨红。

    可这份红润, 却在易长行的眼底, 让她看起来着实娇嫩了起来。

    项晚晚那一声“好”字, 终究是哑声脱了口。

    可她刚这么说完, 顷刻间,易长行那焦渴的唇瓣瞬间就吻住了她!

    项晚晚大震,曾经两人最为亲昵的举动,不过是同星辰而眠,与朝阳共起。更亲密一些的,也不过是自己夜夜枕于他的胸口同寝。

    但今儿这番真真实实的亲吻,却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涨红的脸颊,本是因愧疚,因歉意而有些热度的,却在此时,变成了滚烫。

    亦或是,这股子滚烫到底是源自于谁,她根本不清楚。

    她只能瞪着恐慌的眸子,看着易长行那双微长的眼睫遮住了他星辰般的眸光。感受着两人唇齿之间的,越发缠绵的纠缠。

    最终,项晚晚闭上了眼眸,从一开始的微微恐慌形成的抗拒,转而变成了如火的痴缠。微闭的贝齿,也在此时慢慢地张开来。

    唇舌交缠,却因是两人都为第一次倾泻心底的那份喜欢,而显得生疏许多。

    不大一会儿,不知如何交换气息的两人,仿若快要被爱潮溺毙了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因缠绵而显得温润透亮的眸子,更因两人如此亲昵而显得潮红的脸颊,两人只是稍稍停战了须臾,便再度如磁石一般焦渴得黏腻在一起。

    如此一来,再一次亲吻就比刚才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待两人能熟练地在床榻上,从唇舌吻到耳畔,再从耳畔吻向脖颈,继而回到唇瓣,如此来回到能气息转换自如时,已是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桌案上,那一大堆可口的饭菜早凉了。

    易长行摸了摸冰凉的碗碟,刚准备唤门口的侍卫,项晚晚却顶着一张被他吻得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的通红脸颊,软软道:“哎,我去热热就行。”

    易长行转念一想,也成。

    “带我一起去小厨房瞧瞧,”易长行的唇边有着神秘的笑,转而对着项晚晚那滚烫的,还没消停下去的红唇,啄了一口,“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小厨房,能做出那般稀烂的面条。”

    项晚晚一怔,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小厨房还不及小屋大,两个人站在里头都显得拥挤。

    待项晚晚生起火来,易长行已将锅清洗了干净。项晚晚正准备去热菜,谁知,易长行将她手中的碗碟拿了过来,轻声道:“我来热菜,你去休息会。”

    “你腿疼,可不能站得久了。”项晚晚不依,劝道:“你快回屋,我这一会儿就好。”

    “昨儿你去买的糯米甜酒着实好喝,你再去买些来。”易长行催促道。

    见易长行还是这般坚持,项晚晚有点儿不大放心:“可是,这样多的菜,你……”

    “我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你快去买甜酒!”

    项晚晚想说,就算你是在军营里长大,可你终究是世家子弟。部队里的炊事营是不会让你这般有家世的人进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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