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esp;&esp;姓名（字）、性别、年龄、籍贯、现住址、教育经历、曾任职务、家庭成员概况、保证人信息、到职日期……
&esp;&esp;跟着张小满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沈欢颜和叶梓桐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垂落。
&esp;&esp;蛛丝马迹都在昭示，这栋楼里，无时无刻不交织着监视的目光。
&esp;&esp;她开口道：“两位便是沈小姐与叶小姐吧？会长早有吩咐。我是秘书室的张芷兰，负责带两位办理入职手续，熟悉基本环境。”
&esp;&esp;张小满领着两人重新踏入那条走廊。
&esp;&esp;张小满静立一旁等候，眸光掠过窗外的走廊，警惕着任何不必要的靠近。
&esp;&esp;“现在，请随我来。”
&esp;&esp;表格是竖排版的繁体字，条目列得格外详尽：
&esp;&esp;“会长特意交代，她可作为两位的引荐人。填写会长的名讳即可。”
&esp;&esp;她们这是初次踏入敌营腹地，流程看似寻常，每一步却都如履薄冰。
&esp;&esp;“这是商会的《职员服务暂行规则》，两位仔细研读，务必恪守。”
&esp;&esp;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写字台，几把摇摇晃晃的木椅，靠墙立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柜。
&esp;&esp;“请随我来。”张小满转身引路，步幅不疾不徐。
&esp;&esp;“会长吩咐，今日上午，两位先熟悉秘书室分配的临时办公位，以及档案室、文印室的位置。具体的工作安排，稍后会另行通知。”
&esp;&esp;无论哪种身份，都配套着完整的社会关系网、详实的教育履历，以及足以解释她精通文牍、速记乃至简单日语的合理过往。
&esp;&esp;或许是南洋华侨的远亲之女，归国谋职。
&esp;&esp;她们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纪，一色的藏青阴丹士林布旗袍，外罩浆洗得雪白挺括的围裙，头发齐齐梳到脑后，绾成低髻。
&esp;&esp;案上铅字盘、油印机、裁纸刀错落摆放，还有厚厚一摞账册与各色文件筐堆叠着。
&esp;&esp;叶梓桐与沈欢颜依言落座，提笔填写。
&esp;&esp;表格填毕，张小满仔细核对了一遍，又让她们在末尾签名，按上手印。
&esp;&esp;空气里浮动着老建筑的潮湿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油墨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
&esp;&esp;她们被领进一楼一间窄小的人事登记室。
&esp;&esp;房间不算小，几张宽大的木案依次排开。
&esp;&esp;这无疑是将她们牢牢捆绑在上岛千野子的名下。
&esp;&esp;张小满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印刷工整的表格，放在桌上，又取来两个簇新的硬皮笔记本与两支蘸水钢笔。
&esp;&esp;她的背影挺直如松，步伐沉稳。
&esp;&esp;她报出的名字温婉陌生，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熟稔。
&esp;&esp;初春的凉风钻了进来，撩得薄纱窗帘轻轻晃荡。
&esp;&esp;两人的教育经历，都统一写成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私立中学。
&esp;&esp;她又递过两本薄薄的油印小册子。
&esp;&esp;唯有叶梓桐与沈欢颜知晓，这副冷静的面具之下，跳动着一颗与她们同频的心脏，同样的紧绷。
&esp;&esp;然而，当脚步声惊动了屋内的人，她们齐刷刷抬眼望过来时，叶梓桐和沈欢颜的心头，同时掠过一阵寒意。
&esp;&esp;张小满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下脚步。
&esp;&esp;她收起填好的表格，动作干净利落。
&esp;&esp;她屈指轻叩两下，推门而入。
&esp;&esp;或许是破落乡绅家的表小姐，受过新式教育，辗转来津港讨生活。
&esp;&esp;那个看似在擦拭花瓶，实则眼神频频瞟向这边的杂役，还有楼梯口立着的那名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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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劳烦张秘书了。”沈欢颜立刻应声，姿态恭谨谦逊。
&esp;&esp;她的视线飞快而隐蔽地扫过走廊转角。
&esp;&esp;沈欢颜填了简化后的真实家世，叶梓桐则沿用那个父母早逝、依附舅舅过活的身份。
&esp;&esp;上岛千野子能将她安插在秘书岗位，必然对这份身份的可信度与可用度都已认可。
&esp;&esp;室内光线比走廊敞亮几分，一扇窗户开着道细缝。
&esp;&esp;她们端坐的姿态笔挺如松，整理文件、操作油印机、核对账目的动作。
&esp;&esp;最惹眼的，是围在案边忙碌的几名女子。
&esp;&esp;“两位，请先填写这份《职员基本信息登记表》。”她将表格推到两人面前。
&esp;&esp;“保证人这一栏，”张小满的声音平稳。
&esp;&esp;她偶尔出声提点格式上的疏漏，语气始终是疏离。
&esp;&esp;落笔的每一个字，都是编织的伪装。
&esp;&esp;张小满的目光公事公办地掠过两人，仿佛真是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