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2)
&esp;&esp;“你来了。”护士说。
&esp;&esp;声音还是温柔的、亲切的，像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说话。
&esp;&esp;但她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封染墨从未听过的情绪。
&esp;&esp;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审视。
&esp;&esp;封染墨看着她。
&esp;&esp;“院长在哪？”
&esp;&esp;护士的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口罩遮住了她的嘴，但封染墨能看见——口罩的布料在她的嘴角处皱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了。
&esp;&esp;“院长一直在等你。”护士说。
&esp;&esp;“在哪？”
&esp;&esp;护士伸手指向手术台。
&esp;&esp;封染墨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esp;&esp;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下压着很深的黑眼圈。
&esp;&esp;他身上插满了管子。
&esp;&esp;仪器在响——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一个人在慢慢停止呼吸。
&esp;&esp;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封染墨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esp;&esp;“你来了。”年轻男人说。
&esp;&esp;声音很轻，很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我等了你很久。从第一天就在等。等了四天。”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你是院长？”
&esp;&esp;年轻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肌肉运动。
&esp;&esp;像一个人的脸在尝试做一个它从未做过的表情。
&esp;&esp;“我是院长。也是病人。也是医生。也是护士。也是这所医院。”
&esp;&esp;“你是镜中医院。”封染墨说。
&esp;&esp;年轻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esp;&esp;“我是镜中医院。”
&esp;&esp;封染墨望着他。
&esp;&esp;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和赤色学院的意识一样，和狂欢游乐园的意识一样。
&esp;&esp;是副本的核心意识，是所有被困在这所医院里的怨念和渴望的集合体。
&esp;&esp;但它和赤色学院不同，和游乐园不同——它不是被困在副本里的，它就是副本本身。
&esp;&esp;它在等一个人来切除它的镜像。
&esp;&esp;它的镜像就是它自己。
&esp;&esp;“你的镜像在哪？”封染墨问。
&esp;&esp;“在你手里。”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esp;&esp;在他手里。
&esp;&esp;他手里有三颗光点。
&esp;&esp;赤色学院的，狂欢游乐园的，镜子世界的。
&esp;&esp;三块碎片。
&esp;&esp;年轻男人的镜像就是第三块碎片。
&esp;&esp;封染墨从袖子里取出那颗金色的光点。
&esp;&esp;它在他手心里跳动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手术室。
&esp;&esp;年轻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esp;&esp;不是黑色的，不是银灰色的——是金色的。
&esp;&esp;和光点一样的颜色。
&esp;&esp;“谢谢你。”年轻男人说。
&esp;&esp;声音不再轻，不再弱——而是一种平静的、坦然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
&esp;&esp;封染墨望着他。
&esp;&esp;“你是镜中医院的意识。”
&esp;&esp;“我是。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esp;&esp;我见过很多玩家，很多医生，很多护士。
&esp;&esp;他们都想切除我的镜像，但他们都不知道镜像在哪。
&esp;&esp;因为镜像不在镜子里——镜像在我身体里。
&esp;&esp;只有你能拿出来。
&esp;&esp;因为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esp;&esp;你是所有副本的源头。
&esp;&esp;你是神。”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又是这句。
&esp;&esp;他不想当神。
&esp;&esp;他只想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副本。
&esp;&esp;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esp;&esp;他望着年轻男人，把光点递过去。
&esp;&esp;“给你。”
&esp;&esp;年轻男人摇了摇头。
&esp;&esp;“不，它是你的。
&esp;&esp;你拿走了它，它就是你的。
&esp;&esp;我只是一所医院。
&esp;&esp;我没有意识了。
&esp;&esp;意识在你手里。”
&esp;&esp;封染墨望着他。
&esp;&esp;“那你是什么？”
&esp;&esp;年轻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我是空壳。
&esp;&esp;和你之前一样。
&esp;&esp;你刚进来的时候，你的壳子是空的。
&esp;&esp;你的意识在外面。
&esp;&esp;你的镜像在里面。
&esp;&esp;现在我的意识在外面，我的壳子在里面。
&esp;&esp;我们交换了。”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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