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esp;&esp;那里曾像一间满是灰尘的仓库,而艾瑟的出现,就像是在那间仓库中央点亮了一盏灯。直到那束光照进来,他才蓦然发现,若不是这束光的指引,自己都快忘了有这个地方。
&esp;&esp;他擅长察言观色,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露出几分笑都拿捏得滴水不漏,他更习惯用行动去解决问题,却极少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内心。
&esp;&esp;就在烟雾尚未散尽之时,他被人猛地拉了出来。
&esp;&esp;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艾瑟的眼泪便瞬间决堤,悄然滚落。万千言语涌到喉头,却全被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呜咽。
&esp;&esp;“总不可能是我吧?”他说着,已经悄然坐到了床边。
&esp;&esp;孔苏带着他穿梭在宛如迷宫般的轨道站中,仿佛置身于一块巨大的电路板上,每一个透明方格里都空无一物,这是工作时段的常态。
&esp;&esp;艾瑟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到了睡眠舱。
&esp;&esp;他想把这盏灯私藏起来,藏到别人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esp;&esp;艾瑟缓缓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看着孔苏左臂不断有血渗出,他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esp;&esp;可他偏偏舍不得。
&esp;&esp;而瑶光的车上,只有一个防护罩。
&esp;&esp;现在,为了那束光,他愿意被束缚,甚至背叛自己曾引以为傲的信条。他甘愿为这束光画地为牢,心甘情愿地剪掉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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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分钟后,太空电梯抵达近地轨道站。早已守候在闸口的警卫们如潮水般瞬间蜂拥而上。
&esp;&esp;曾经,自由是他唯一的信仰。
&esp;&esp;所有透明单元的警报器骤然齐鸣,刺眼的红光闪烁,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铺天盖地,飞船的坐标同时出现在显示屏上。
&esp;&esp;而在那一刻,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血腥与剧痛,都更让他不寒而栗。
&esp;&esp;在某个方格前,孔苏果断举起手铳,击碎了一面合金玻璃。艾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孔苏已经已走入室内,迅速拔出了一个通讯器。
&esp;&esp;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很浅。耳边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敲击着混沌的思绪。
&esp;&esp;羁绊、承诺,这些在人们口中温柔缱绻的词语,在他眼里不过是冰冷的锁链。他是个天生的浪子,骨血中流淌着冒险与征服的欲望,注定四海为家,追风逐月而不羁于谁。
&esp;&esp;“你……”艾瑟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esp;&esp;即便未被直接击中,粒子炮擦肩而过的高能辐射依然会灼伤皮肤。
&esp;&esp;警卫在消失前的神情刻在他脑海中,血腥与炽热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忘不了那腥甜刺鼻的气味,忘不了滚烫的血溅到脸上的那种黏腻触感。
&esp;&esp;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esp;&esp;想亲吻他,用最贪婪的吻,把那光的温度烙在自己身上。
&esp;&esp;想占有他,把这束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esp;&esp;孔苏鬼使神差地说:“谁欺负你了?”
&esp;&esp;在他走后,孔苏才松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在神经末梢灼烧,他踉跄着走进医疗舱,还没来得及吩咐弧矢,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sp;&esp;艾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他第一次被发现时那样,一种本能的、防御性的姿态。他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esp;&esp;直到远星号缓缓升空,窗外的荧惑景色依旧如初,平静得几乎有些诡异。
&esp;&esp;瞳孔猛然放大,刚才那混乱的十多秒里,他清楚地看到自己面前的光罩泛着幽蓝的光,所有刺眼的白光都被隔绝在外。像一个孤立的茧,将他与外界的混乱完全隔离开来。
&esp;&esp;艾瑟僵立原地,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差点目睹死亡,那么这一次,是亲眼看着一个人在眼前彻底消失。
&esp;&esp;孔苏只是简单地让医疗舱处理了一下伤口,甚至没有打麻药,他需要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esp;&esp;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太空电梯急速攀升。
&esp;&esp;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团湿润而粘稠的液体,是刺眼的鲜红色。
&esp;&esp;有些旅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逃亡。
&esp;&esp;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他下意识用手捂住了眼睛,试图将现实隔绝在外,却发现那个画面已经像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里。
&esp;&esp;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逃出卡奥斯的时候,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那种恐惧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呼吸。
&esp;&esp;封闭的室内,白光四处闪烁,空气中火花四溅,温度骤然升高。混杂着血腥的焦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