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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谨眼睛亮亮的。

    「一番桃李花开尽，」

    到了尾声，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落在公孙执礼身上。

    公孙执礼面无表情。

    那模样与她平日里不想应酬时很像。

    小姐果然已经开始像个官了。

    她发现公孙执礼虽然表面平静，眼底却满是生无可恋。

    公孙执礼瞥他一眼。

    她拿起笔。

    她手边还放着那个准备好的锦盒。

    公孙执礼的字仍旧清峻漂亮。

    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公孙执礼沉默片刻。

    顾淮谨眼巴巴地看着她。

    「诸位若还想请教，不如改日再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笔锋落下时，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顾淮谨捧着那张纸，激动得快语无伦次。

    众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芍药妖无格。

    「好诗！」

    华贵、明艳、雍容。

    「惟有牡丹真国色，」

    她就知道。

    「执礼。」

    「惟有牡丹真国色，真国色！」

    众人先是一愣。

    顾淮谨继续念下去，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

    「庭前芍药妖无格，」

    听见公孙执礼主动开口，她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最后一句落下。

    「有劳执礼。」

    一张纸而已。

    公孙执礼深吸一口气。

    众人沉默许久，随后彻底炸开。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公孙执礼看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终于！

    「送昭微嘛，我知道。」

    二蛋一愣。

    二蛋：「……」

    气势豁然开朗。

    「对对对，改日，改日！」

    顾淮谨瞬间狂喜。

    「嗯。」

    公孙执礼：「……」

    不要。

    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沉昭微微微一笑。

    「花开时节动京城……这一句太绝了！」

    青草齐生。

    「执礼。」

    还是今日现场即兴所作。

    「今日花市有此诗，怕是日后都要改种牡丹了！」

    可看这架势，就算她说不作，顾淮谨八成也会抱着笔墨跟在她后面一路念叨。

    公孙执礼：「嗯？」

    顾淮谨居然得了公孙执礼的亲笔诗。

    「是啊，公孙小姐便作一首吧。」

    顾淮谨已经笑嘻嘻地把笔墨纸砚端到了她面前。

    倒也不必。

    「花开时节动京城。」

    「好句……」

    他连忙把诗稿宝贝似的收好。

    公孙执礼：「……」

    陆云舟也开口道：「今日花市景色正好，若能得你一首诗，想必不负此会。」

    像是花中之王忽然在纸上盛放。

    这话说得跟夫子批卷似的。

    「你给我们作一首嘛。」

    「公孙小姐随意一写，便足够我等学上许久。」

    她动作快得连袖子都带起一阵风。

    陆云舟见气氛再这么下去，公孙执礼怕是要被众人围住写到天黑，便适时开口。

    沉昭微坐得最近，是第一个看到她落笔的人。

    「池上芙蕖净少情。」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公孙执礼看着面前已经铺好的纸。

    「今日芍药开得正盛，正合题。」

    他看向众人，语气温和却有分寸。

    「我要当传家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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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昭微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随便写一首有关花的吧。

    她越说越熟练。

    二蛋在旁边差点没跟上。

    花市之中，芍药开得正盛，周围花色繁盛，偏偏这几句诗一出，像是将所有花都压了下去。

    待四句完整落在纸上，她指尖更是微不可察地收紧。

    公孙执礼心中警铃大作。

    几个公子已经忍不住想开口也求一幅。

    「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我书房正中，日后传给我的后代子孙！」

    顾淮谨也终于反应过来。

    二蛋瞬间感动。

    她很想说不作。

    顾淮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感动里。

    他念到一半，眼睛已经瞪大。

    「公孙小姐这是信手拈来啊！」

    「这张能不能送我？」

    公孙执礼听见这句「时辰也不早了」，几乎是立刻站起来。

    二蛋站在后面，越听越佩服。

    「开你的头。」

    他明明还没说出口。

    公孙执礼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沉昭微。

    其他人立刻附和。

    她们原本还想挑剔，可这诗一出，哪里还轮得到她们说话。

    「昭微。」

    第一句写出来时，沉昭微眼神便微微一变。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

    她点头。

    「小姐！」

    沉昭微坐在旁边，忍不住看了公孙执礼一眼。

    沉昭微也已经起身。

    芙蕖净少情。

    随即有人低声惊叹。

    顾云袖更是眼睛亮得像星星。

    最后一转——

    小姐终于开窍了！

    顾淮谨等不及，凑过来一看。

    公孙执礼道：「走吧，我送你。」

    陈芊芊和王佳佳也看得失神。

    「可以再凝练些。」

    算了。

    整个凉亭安静得只剩风声。

    这是什么运气？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公孙执礼看着他。

    桃李花尽。

    「随你。」

    公孙执礼：「……」

    千万不要。

    「干嘛？」

    终于不用他提醒了！

    沉默。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

    她抬手打断。

    顾淮谨清了清嗓子，念道：

    难得安静。

    「可以。」

    「惟有青青草色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