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7/8)

    这每一个罪名拿出来,都是要诛九族掘祖坟的滔天大罪!

    苏正此时才明白过来。这个精心栽培了二十年的苏锦铭,是一个将他们整个定安侯府将他苏正的九族亲人,全部亲手推上断头台的催命恶鬼!他哪里是在养儿子,他分明是在自己的枕边,精心圈养了一头会把整个家族撕咬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白眼狼!

    极度的震惊在这一瞬间转化为扭曲的愤怒与滔天的恨意。什么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什么舐犊之爱,在满门抄斩,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绝望恐惧面前,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刻的厌恶与大祸临头的疯狂。

    苏正看着怀里还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企图寻求庇护的苏锦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反胃。他平日里有多疼爱这个儿子,此时就有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滚开!你这个畜生!”

    苏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整张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完全扭曲变形。他猛地抬起脚,额角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近乎疯狂的力道,狠狠一脚死死地踹在了苏锦铭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闷响,苏锦铭被踹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离地飞出了半米远,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

    “父亲……你踹我?你竟然踹我……”

    “别叫本侯父亲!本侯没有你这逆子!没有你这种通敌叛国的畜生!”苏正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冲过去,对着地上的苏锦铭又是狠狠几脚,一边踹一边嚎啕大哭,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哭腔

    “你还本侯的侯府!你还本侯的百年基业!本侯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被你这毒妇和逆子害到如此地步!你们要害死本侯啊!呜呜呜……”

    整个大堂内一时间回荡着苏正绝望的哭喊声和苏锦铭痛苦的求饶声,血腥味与风雪的寒气混杂在一起,凄凉得如同人间地狱。

    而此时,一直死死躲在大堂最阴暗的角落里,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极致的苏浅浅,目睹了这一场将整个定安侯府掀翻踩碎的惊天巨变,早就吓得丢了魂。

    在今夜之前,她还是备受娇宠的侯府二小姐,是京城名媛中人人艳羡的存在。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里甚至还做着有朝一日能嫁入皇室成为人人艳羡的王妃乃至皇后的美梦。可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的母亲,那个往日里高贵端庄,教导她温良恭俭让的母亲,变成了一个满手血腥鸩杀发妻的杀人犯,此时像个疯子一样被绑在地上。她最崇拜最依赖的长兄,那个往日里会给她买京城最新款珠钗承载着侯府未来希望的哥哥,转眼间变成了叛徒。而现在,随着摄政王慕容辰那番冰冷无情的话语落下,这个哥哥更是变成了一个通敌叛国的重刑犯!

    通敌叛国意味着什么?

    苏浅浅饱读诗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梁的律法。那不仅仅是苏锦铭一个人要死,他们整个侯府所有流着苏家血脉的人,全都要死!而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籍没入官,抄没家产,然后被剥光了衣裳,像牲口一样打上烙印,发配到教坊司,成为人人可夫的官妓。或者被流放三千里,死在充军的路上,被野狗分尸!

    “不……这不可能……我是侯府的二小姐!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要去教坊司……我不要死……”

    看着昔日威严无比的父亲此时像个疯子一样在血水里对哥哥拳打脚踢,看着一旁沉清玉那冷若冰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眼神,再看看主位上慕容辰那一身散发着实质杀气的玄色身影,苏浅浅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越过了临界点。

    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骄傲,对未来的憧憬,对死亡和屈辱的极度恐惧,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毁灭性的疯狂,让她整个人破防。

    “啊——!疯了!你们都疯了!”

    苏浅浅猛地尖叫出声,那声音凄厉尖锐,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精心梳理的发髻,将那些昂贵的金钗玉簪狠狠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一边提起那条沾满了泥泞和血水的华丽裙摆。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惊恐的红丝,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着,竟然疯了一般转过身,迈开大步,拼了命地想要朝着后堂那扇能够通往外界的死寂侧门逃窜而去。

    她要逃!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离这个已经注定要覆灭的定安侯府!

    然而慕容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厌恶与暴戾的暗色。今夜他原本就因为苏绵绵白日里瞒着他私自涉险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后怕,那股隐藏在骨血里的狂躁与嫉妒正愁找不到地方宣泄。此时苏浅浅这突如其来的尖叫与逃窜,落入他的耳中,简直就是对威严的挑衅。

    “在本王面前,也敢擅动?”

    慕容辰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右手微微一抬。只听得砰的一声沉闷如击鼓般的巨响,苏浅浅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中。紧接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几乎要将声带撕裂的惨叫。那强大的一掌不仅震碎了她后背的衣物,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击退数丈之远。她的身子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一片在狂风中无助飘零的枯叶,狠狠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度后,苏浅浅的身躯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刚刚被苏正踹开正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的苏锦铭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兄妹二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他们两个人死死地纠缠着摔成了一团,在冰冷的青砖上滑行了数米,直到撞到了堂屋门槛才停了下来。两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狂吐着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再也连一根手指头都爬不起来了。

    “本王今日既然来了,这侯府里的污垢,本王自然会替你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慕容辰缓缓站起身来,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他的眼神冷戾如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大堂内所有瘫软的人,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苏锦铭冒充侯府嫡子,欺君罔上,乱我朝纲,即刻打入刑部大牢!着刑部尚书亲自审理。务必在三日之内,给本王查清他这二十年来私吞转移的侯府资产以及侵占的良田去向。若有隐瞒,直接处死。”

    “至于那个毒妇……”慕容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谋杀诰命夫人,罪不容诛。送往大理寺严加看管。本王要大理寺卿亲自监刑,让她把当年如何下毒,如何调换真嫡子的细节,一字一句,用她自己的鲜血写成血书!写好之后,贴满整个长安城的每一处城墙,本王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城看看,这定安侯府的好主母,到底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定安侯苏正瘫坐在血水与雪水交织的地面上,听着这断绝了侯府一切生路的判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求情的字都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沉清玉眼中的冷漠。那是一种看死人,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的冷漠。

    沉清玉此时转过身,面向慕容辰。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撩起青色儒衫的下摆,掀翻了所有的过往,极其郑重地对着慕容辰深深一揖。他的姿态恭敬,可那一身挺拔的脊梁,却依旧傲骨铮铮,不卑不亢:

    “王爷。这定安侯府积弊已久,从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清玉今日虽然大仇得报,认祖归宗,却绝不愿再留在这方散发着腐朽与罪恶恶臭的泥潭之地。这侯府世子的位子,这百年的爵位,清玉不稀罕,更觉得恶心。清玉愿做主,将定安侯府名下的所有田产,铺子,私库以及这百年积攒的家产,尽数交由摄政王殿下全权处置,充入军饷,以充国库。”

    说到这里,沉清玉抬起头,直视着慕容辰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往后余生,清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王爷能给清玉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清玉愿为王爷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沉清玉极聪明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经此一夜,定安侯府的名声臭了,苏正也成了一个废人,留着这个空壳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成为他日后仕途上的污点。他索性借花献佛,将这泼天的财富双手奉上,不仅彻底跟苏家划清了界限,更是在摄政王面前递交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慕容辰看着眼前的清贵男子,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满意之色。他微微颔首,亲自伸手扶起了沉清玉

    “沉先生大才。本王身边,正缺个左膀右臂。既然先生有此宏愿,三日后,便来摄政王府听调吧。”

    这一场深夜的血洗与清算,不仅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政敌的后院,将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定安侯府连根拔起,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收服了天下第一谋士沉清玉作为自己的心腹。真真是一箭双雕。

    离开定安侯府的时候,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雪渐渐停了下来。

    夜风依旧有些冷冽,可吹在脸上,却让人无端觉得神清气爽。苏绵绵任由慕容辰揽着自己的腰肢,一步步走出那座死寂,哀嚎不断的府邸。她没有回头去看哪怕一眼,因为她心里清楚,有些人,有些家族,一旦从云端跌落进泥潭,沾染了满身的罪恶与鲜血,这辈子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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