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1)
沈青阳看着主人如今的状态,莫名有些害怕,轻声唤道,“主人……”
江年泽的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怒斥道,“你也知道心疼啊!”
沈青阳的回答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现在看见沈青阳,还是没忍住发了火。质问的话炮语连珠似的涌出来。
“那你想没想过,我看见你那副样子,什么心情?我难道不会心疼吗?”
“沈青阳,我对你有几分真心,你看不出来吗?”
“我宁愿自己忍着都不舍得伤你,你倒好,自己对自己动起手来,倒真叫一个人干脆利落啊,半点不留情。”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江年泽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将桌上的东西推了满地。
顿时,书房内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沈青阳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住了,眼泪欲坠不坠地挂在眼角,咬紧了嘴唇不敢说话。
“主人……”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
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主人,江二少来了,想求见您。”
江年泽顿住了,他皱了皱眉,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
容润之口中的那个二少,是江家的旁支,也是他的堂哥,叫江舒晨。
只是他们名义上虽然是堂兄弟,这些年却没什么往来。
容润之看着主人疑惑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主人,沈让曾经是二少的私奴。”
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请他在客厅稍作等待,我随后就到。”
“是。”
沈青阳听到容润之的话,对他哥哥的处境稍稍宽心了两分,二少和他哥哥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家里很多事都没有告诉他。
但是当初,二少对哥哥,也很是亲近。
如今,主人看在二少的面子上,大抵也不会再多为难哥哥了吧。
他抬头准备小心翼翼打量一眼主人的神情,谁料刚一抬头就正正撞见了主人的眼神,吓得他赶紧又低下了头。
江年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的事没完,等我晚上再跟你算账,现在,出去。”
沈青阳低下头,嗫嚅道,“是。”
江年泽一进客厅,就看见江舒晨肉眼可见的焦虑。
若不是还忌惮着自己家主的身份,这人恐怕是想直接冲进去找自己了。
“堂哥今日怎么来了?”
看见江年泽出来的时候,江舒晨猛地站起来,正准备开口,看见江年泽略有疑惑的眼神,察觉自己刚刚的动静有些太大了,便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耐心虚与委蛇,他一想到自己刚刚进门时,看见的那个跪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身影,就心慌得不行。
他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家主,不知沈让犯了什么错,您若是罚完了,我想把人带走。”
“……”
江年泽被他这开门见山的架势惊呆了。
他印象中,这位堂哥做事,不是这个作风啊。
今天什么情况?这么直白。
有情况啊。
他挑挑眉,假装看不见他那急得冒火的样子,先不疾不徐的坐下来。
然后又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人和堂兄是什么关系?值得堂兄这样记挂?”
江舒晨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火烧似得焦灼。
可他先前第一句话因为急切已经说得足够失礼了。
家主虽然不至于因为一句话拿他怎么样,可沈让还在外面跪着。
他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他过去,是我的私奴。”
江年泽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过去?”
江舒晨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问家主究竟想要什么,才能让他把人带走。
可是不行。
若是这样说,受罪的只会是阿让。
他已经够对不起阿让了。
他便又忍住了,沉声回道,“家主容禀,沈让,是我的心上人,现在也是。”
“所以,我想求家主开恩,饶他一命。”
江年泽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想对沈让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本来也没打算把人再怎么样。
就更别提要他的命了。
江舒晨如今想把人接走,当然没问题。
只是……
他思索了片刻,问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记得我今天上午才把人拿到主宅来,堂哥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江舒晨垂下眼帘。
果然来了。
从他知道沈让被带到主宅受罚,到他忍不住冲到主宅来救人。
他就知道,家主迟早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些年,江年泽对各家的威望和掌控力虽然逐年上涨,但暗地里总会有些他揪不出的暗线,这其中就包括各旁支的情报网。
今日他能这么快得知消息,也是缘于此。
他也知道,一旦他此时来到这里,他们家埋在主宅的钉子,就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可他还是来了。
各处的钉子,就是他今日来这里试图救下沈让的诚意。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将一切都如实托出,外面就进来了一个奴才,对着江年泽恭声道,“家主,沈先生晕倒了。”
江舒晨闻言当即就慌了。
还没等江年泽有所反应,眼前人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江舒晨直到冲到了门口,才回头仓促解释了一句,“家主,详情稍后我会一五一十都禀告给您,但是现在,我必须去看看沈让。”
接着,他也来不及等江年泽的回复,便直接冲出了门外
“……”
江年泽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
一时无言以对。
这人真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又吩咐道,“给沈先生请个医生,然后腾出一间房,将人安置进去。”
“是。”
那一边,江舒晨径直冲到门口,将人抱了起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发现他额间滚烫,心当即就沉了下来。
江年泽安排的医生紧赶慢赶,踩着点来到了他的面前,气喘吁吁道,“二少,请跟奴才这边来,家主吩咐,让奴才给沈先生看看。”
医生一边处理沈让背后的伤口,一边胆战心惊地接受着背后来自江舒晨那要杀人的目光扫射。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伤口,又给人打了退烧针。
医生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感染了吗?”
医生摇摇头,“不全是因为这个,这位先生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免疫力有点差。”
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不好?
江舒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僵住了。
他看向沈让,他以为这些年,沈让在沈家,会过得很好。
结果……
其实,过得并不好吗?
医生见江舒晨没有别的吩咐了,又看他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沈让,知道自己要是接着在这里当电灯泡,下场恐怕不会比沈让好多少,便赶紧溜出去了。
江舒晨静静地看着沈让,越看越觉得,这人瞧着哪哪都不好了。
脸色白了,身子弱了,就连体重都比以前降了不少。
他将凳子又往前挪动了一点,想要靠他靠得更近一些。
他不知盯着沈让看了多久,沈让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要醒了。
江舒晨莫名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沈让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却叫他愣住了。
只见沈让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却丝毫没有看见他出现在此处应有的震惊。
反而十分冷静,近乎喟叹地感慨了一句,“真好啊,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江舒晨vs沈让1
江舒晨第一次看见沈让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那天是江家各位少爷选私奴的日子,院子里板正地跪了一群人。
沈让也在里面。
他第一眼就看见沈让了。
原因无他,哪怕是在一群精挑细选,容貌昳丽的人中,沈让也足够好看。
当然,更吸引江舒晨的,是他那股明明年纪不大,却装得老气横秋,万般沉稳的别扭感。
那天,沈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扯松了领带,又偷偷打量了四周,确定没人看见他,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在教习走来的前一秒,赶紧跪正,表情严肃,假装无事发生。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江舒晨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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