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江乐安扭动两下,拿头去轻撞封云谏的胸膛,生气道:“我是那样一天就想着冰淇淋的人吗!”

    “你是。”

    封云谏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江乐安快气成炸弹了,恨不得原地爆炸把封云谏炸成黑煤炭!

    他说:“我等你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的好不好!”

    封云谏抱着江乐安站定在卧室门前,疑惑问:“什么东西?”

    怀里的小人朝门扬扬脑袋,示意封云谏开门,“你进去就知道了。”

    屋内没有开灯,黑得封云谏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他不禁板起脸训了一句:

    “把灯关了干嘛,摔着怎么办?”

    摔了又要委屈巴巴找自己哭鼻子。

    封家每个卧室都很大,内里有一个小客厅,和真正睡觉的地方做了半面墙的隔断,一般都会在门口放一盏常亮的夜灯。

    结果今天江乐安把夜灯也关了。

    江乐安从毛毯里挣出手,双臂环到封云谏的脖颈间,神神秘秘说:

    “哥哥不要开灯,往前走。”

    封云谏有轻微夜盲症,先天的。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勉勉强强看得见室内的环境,每一步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摔到怀里的人。

    砰——

    “哥哥?!”

    清脆撞击声从底下传来,在安静的环境里有些明显,江乐安听得一阵牙酸,慌忙低下头去看。

    封云谏的小腿撞到了凳子上。

    那凳子是今早江乐安走得急撞到路中间的,没来得及搬回原位。

    “哥哥你没事吧?”

    江乐安急得想下来,被封云谏重新按回怀里,还往上颠了颠。

    男人面不改色问:“去哪里?床?”

    江乐安:“床……哥哥你的腿……”

    “没事,刚才没看清。”

    好在江乐安的卧室他几乎每天都来,封云谏很快就把人抱到床边,妥帖将男孩儿放到了柔软被子上。

    卧室的窗帘早就拉起了,整个床周围黑乎乎的。

    封云谏勾勾唇,“搞这么神秘,想给我看什么?”

    江乐安拉住封云谏的手,带着人坐到床沿,去掀底下的被子。

    “当当!”

    一点幽绿色的萤光亮起,指甲盖大小,被江乐安拿起捧在了手心。

    萤火虫。

    “是萤火虫,颜色很漂亮吧!”江乐安把装了萤火虫的小瓶子递给封云谏,“以前乡下每年都有很多,我想着这里应该没有,所以带回来给哥哥看啦!”

    “哥哥以前见过吗?”

    萤火虫是叶疏言今天放学前给江乐安的。

    每年夏天,萤火虫会误飞进叶宅,这只翅膀受伤活不久,就被叶疏言拿来在江乐安面前刷好感度了。

    小小的萤光照亮封云谏的眼,让他看清了江乐安的眼。

    那双眼明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倒影。

    封云谏摸了摸江乐安的眼尾,轻笑一声:“没见过,很漂亮呢。”

    “是呀,以前村里田野间可多了,我每次都不需要额外照亮,就可以在田间跑起来!”

    江乐安说完这句,就倾身靠近了封云谏。

    甜甜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封云谏浑身僵硬,他的双手下意识攀住江乐安的细腰。

    宝宝要干什么?

    吻他?亲他?和他贴贴?

    那股子期待之意还没蹿上大脑,江乐安已经扶着他的肩膀,打开了身后的灯——

    屋内一下亮堂起来。

    封云谏:。

    “哥哥我看下你的腿,刚才磕碰声音好大。”

    江乐安已经自顾自去拉男人的西装裤子,两只手给封云谏扯得皱巴巴。

    旖旎心思消失,封云谏无奈笑了一下,配合着拉高了裤腿。

    “红了,疼不疼?”

    江乐安心疼地去点了点,力道比鹅毛还轻,生怕弄疼封云谏。

    然而皮糙肉厚的封云谏根本没感觉。

    男人随意扫了眼自己的腿,又悄悄去看江乐安,原本到嘴边的装x词被咽下,封云谏说:

    “好疼……”

    江乐安不安,“那我去拿药。”

    他作势要起身,被男人按住手,环腰抱进怀里,封云谏把头搭在他肩膀上,委屈道:

    “不用药,药太难闻了。”

    “但宝宝可以给我一个吻,吻了我就不疼了。”

    江乐安深知药是多么歹毒的一样东西,但……

    他扫了眼封云谏腿上的红痕,犹豫半晌还是豁出去般握拳打气。

    “好!”

    江乐安作势要去吻封云谏的小腿!

    男人眼皮一跳,一把捂住了江乐安的嘴。

    “唔……鸽鸽?”

    孩子太实诚了该怎么办?

    封云谏无奈扶起江乐安的脸颊,捧住人笑起来:“没说让你吻那里。”

    “吻这里。”

    长指点向了自己的薄唇。

    “宝宝你亲这里,亲了我就不疼了。”

    夜盲症

    封云谏气血充盈,身体健康,薄唇常年都是淡粉色。

    他在读书期间,嘴巴还莫名上过校内必吃榜。

    只是这么多年也就江乐安吃上了。

    还是封云谏求着人家吃的。

    暖黄灯光下,那两瓣唇泛着淡淡的光泽,江乐安瞧着瞧着,脸色生出两朵红晕。

    哥哥的唇看起来很软,想亲……

    小狗低声问:“亲了就不疼了吗?”

    腰间的手重了两分,封云谏含糊嗯了一声,凑过去吻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唇瓣。

    江乐安有点害羞,闭着眼,睫毛都轻颤起来。

    软软的,甜甜的,有一点淡淡的花香与薄荷味。

    封云谏忽然有种负罪感。

    要是让江乐安知道自己刚才还嘬过他的脚踝,肯定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亲了。

    可是脚踝也香香的。

    “好了哥哥……你的腿还疼啊……”

    江乐安快被亲窒息了。

    “疼,还有点疼。”封云谏回完又重新黏糊糊去亲他。

    腻歪好一阵,封云谏终于放过了软成一滩水的小狗,满意地咂咂嘴。

    好爽。

    江乐安缓过气,对上那双黝黑明亮的眼,忽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嗯?”

    “你是不是晚上看不见呀?”

    封云谏一顿,低头去看他,最后点了点头,“我有轻微夜盲症,太黑了有点看不清。”

    难怪会撞到凳子。

    江乐安:“妈妈晚上也看不清,她以前起夜不舍得开灯,总把手和腿给磕到。”

    “有年夏天她摔到了手,休养了两天,那两天晚上吃完饭,妈妈就跟我出去散步。”

    蝉鸣晚风吹,夏天的村庄是许多人午夜梦回辗转思念而回不去的地方。

    秦丹翠和江乐安走在田坎上,秦丹翠摔折了左手,就用右手指着那些萤火虫,跟江乐安讲:

    “等我彻底看不见时,你要当妈妈的萤火虫。”

    照亮她后半辈子的路,让她有个依靠。

    秦丹翠深知没有钱,自己的夜盲症会越来越严重,直至失明。

    那时江乐安已经因为高烧而思维迟钝了许多。

    他听见秦丹翠这样说,就转头蹲下去看发亮的萤火虫。

    江乐安说:“妈妈,萤火虫好漂亮,我要当一只可爱的萤火虫!”

    “给妈妈照亮!”

    因为妈妈总是在夜里摔倒。

    秦丹翠那时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依靠这个变傻的孩子。

    今天江乐安拿到萤火虫,才回味过来那年秦丹翠的意思。

    现在妈妈有钱,应该已经去治病了。

    江乐安不太明白夜盲症的具体成因,但知道得这种病,会有失明的概率。

    江乐安依偎在封云谏怀里,将头枕在他肩膀上,抬手去抚摸男人的脸。

    “哥哥看不见,我就当哥哥的萤火虫,给哥哥照亮前方的路!”

    未来如果有黑暗,都由他江小萤火虫来驱散,不会让哥哥再磕碰到!

    江乐安弯弯眼睫,笑得一脸真挚。

    封云谏听得一颗心涨涨的,低头又与江乐安碰了碰嘴唇。

    夜盲症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封云谏是先天性夜盲,相比暂时性和获得性的夜盲来说,先天夜盲无法根治,失明概率也相对较大。

    这放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接受不了。

    封云谏很少去深想这个话题,因为没人会全心全意去照顾失明的他。

    遇见江乐安后,他就更不敢想了。

    一个失明的人,该怎么去好好照顾自己的爱人?反倒是爱人要花更多的心思来照顾他。

    至少封云谏是这样觉得的。

    他现在格外注重饮食健康,注重锻炼身体,师融说他失明概率是很低的。

    但凡事总有万一不是吗?

    封云谏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喜欢江乐安,想和江乐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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