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你好歹装得像一点啊喂!

    我看着就这么给吗!

    被这样摸透,林嘉鹿却仍生不起真正厌恶岑青湫的心。

    岑青湫太聪明了,聪明到看出林嘉鹿因欣赏而对他生出的纵容,自如拿捏着告白的度,借助林嘉鹿酒后坦诚的求知欲剖白自己,勾起对方更深层的好奇。

    要是林嘉鹿那群嘴跟吃了砒霜一样毒的好兄弟们在这儿,非得感叹一句:家人们,遇见活的心机吊了!

    “学弟,知道太多是会被暗杀的。”林嘉鹿将手里的盒子再次往岑青湫那儿递了递,“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收了不好。”

    岑青湫眼中划过一道促狭:“小鹿学长,打开看看吧,我保证它不一样。”

    “不行啊,这是原则问题,就算再特别再喜欢也不能……这什么东西?”

    林嘉鹿的话音随着岑青湫托着他手打开盒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盒子里是一张画着笑脸的卡片。

    还画得丑丑的。

    “后面还有字。”岑青湫贴心地提醒。

    林嘉鹿不由自主把那张卡片拿起来了。

    背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他定睛一瞧,抬头无语地说:“这不是我的好友id吗,你写这个是干嘛,给我当名片使?”

    岑青湫双手合拢,盖住林嘉鹿捏着卡片的手,看进他的眼里:“这是一张offer。”

    怪暖和的。

    林嘉鹿没有挣开:“给我的offer?”

    “不,是小鹿学长给我的。”岑青湫说,“如果未来哪一天,小鹿学长愿意给我一个再次告白机会,就请把它发放给我吧。”

    林嘉鹿在他手中上下晃了晃那张卡片:“那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吗?”

    岑青湫的手紧了紧:“不可以哦,小鹿学长,要好好考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林嘉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可别抱希望啊,我只是替你收着。”

    岑青湫这才松开手:“我会努力从小鹿学长这里拿到它的。”

    挺成功,还没毕业就当上hr了。

    林嘉鹿将卡片再次翻转,研究起正面那张丑丑的笑脸来:“你画的?”

    岑青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嗯……画得不太好,小鹿学长笑起来比它可爱一百倍。”

    天才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这画的是我啊?”林嘉鹿的嘴角抽搐两下,是真没脾气了,“我以为我画画已经是鬼斧神工了,没想到学弟你还略胜我一筹,以后还是磨练磨练再画吧;另外,像我这样的真男人笑起来不能叫可爱,得叫帅气……”

    ……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岑青湫就送林嘉鹿回宿舍了,相处和谐得像没有发生过湖心亭中的交谈一样。

    林嘉鹿还挥手目送了岑青湫远去。

    岑青湫的offer盒子装在林嘉鹿的大衣口袋里,随着上楼的步伐晃荡晃荡。林嘉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钥匙,打开寝室门。

    暖暖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边脱外衣边道:“我回来了!”

    其他三人都在,听见声儿,各个都从床上弹射起步。

    沈庐安异常兴奋地问:“小鹿!今天吃饭怎么样?”

    林嘉鹿歪歪头,把大衣挂上衣架,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走到桌边坐下:“挺好吃的啊,今天南湖人还特别少,赏雪的有福了。”

    陈季同“哎”了一声:“光赏雪了,皇上没招纳点什么后宫佳丽回来?”

    杨司年眼尖,瞄到林嘉鹿手里那个盒子:“小鹿,你拿了啥,学弟送的?”

    林嘉鹿点点头,将盒子塞进抽屉深处,大有轻易不想打开的意思在:“就一张小卡片。”

    杨司年眯了眯眼:“一张卡片还拿盒子装着……黑卡?礼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嘉鹿没想瞒他们,面对三双八卦的眼睛,他沉默两秒:“嗯……岑青湫跟我告白,我拒绝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两岸猿声啼不住,排对排的三张床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如猴王出世。几人手忙脚乱地爬下来,“歘”地一下就围到了林嘉鹿身边。

    隔壁寝:哪儿来的猴叫?

    陈季同手里捏了张顺手抽的纸巾,当作手帕捂在眼下,啼泣道:“早知道皇上喜欢一,我还装什么零。”

    “收收味儿,”杨司年挤开陈季同,得意地撑着林嘉鹿的桌子,“哥说什么来着?哥说什么来着!受冲击了吧,来,哥的胸肌借你靠,哭过之后,咱明天还是一条好汉!”

    沈庐安坐在桌上给林嘉鹿捏肩,深谙取悦富婆之道:“小鹿,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接受不了那棵草,就换另一棵草。”

    陈季同:“爸爸支持你,想谈几个谈几个,把你公公谈上也没问题,我们小鹿可是要在草原上跑马的汉子!”

    舍友们都知道林嘉鹿往“真男人”这个方向努力很久了,平时插科打诨没啥,这次真被同一性别的男人告白,可别被冲击自闭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安慰的话越来越离谱。

    林嘉鹿“噗”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其实我没感觉有什么,骗到你们了吧?”

    “哎?”

    沈庐安给他揉肩的手都一停。

    林嘉鹿用头轻轻撞了撞舍友们的肚子:“谢了兄弟们,但真的没啥,倒不如说……”

    他望向桌面,像是在透过桌板看抽屉里放盒子的地方,若有所思:“我好像没那么不适应……男人了?”

    我痛击我的队友

    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 舍友各个都像被掐了脖子一样安静,寝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嘉鹿见没人回复,左看右看:“平时开给子玩笑的时候没见你们不适应啊, 陈季同还说我玩得封建,原来你们思想还没我开放呢。”

    过了好一阵,才听见沈庐安迟疑地问:“所以小鹿你现在是给了吗?”

    “哈?”

    林嘉鹿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玩家【林嘉鹿】对玩家【沈庐安】使用技能锁喉!

    玩家【沈庐安】out!

    林嘉鹿深呼吸:“沈庐安!我真替你导和教过你的语文老师痛心!‘不那么讨厌’和‘喜欢’能是一个意思吗?难怪你导一直带你去老板那儿刷脸,感情不是把你当鸭, 是带你见见人情世故别一张嘴给人得罪死啊!怎么的,研三放你回来, 是终于发现没救了吗?”

    沈庐安“呜呜呜”地流下宽面条泪。

    明明我刚回来那天你还夸我会说话来着!

    被抢先一步提出疑问而逃过一劫的陈季同、杨司年:悄咪咪闭嘴。

    见沈庐安已在皇上那儿失宠,杨司年咳嗽两声掩饰, 瞬间转变阵营,与林嘉鹿同仇敌忾:“对啊,沈庐安,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你导对你真是用心良苦!”

    沈庐安连连求饶:“错了错了错了!小鹿、鹿哥我错了, 你是世界上思想最先进最开明的直男!是我们的思想太狭隘了, 今后一定得向鹿哥狠狠学习,早日赶上我鹿哥的思想高度!快松松手我的哥我的爹……”

    告白事件就这样在林嘉鹿的痛击舍友以自证性向中不了了之。

    雪霁天晴朗,第二日的天气格外好, 如被雪洗过一番天地, 天空碧蓝、空气清新。校内的枫叶已渐变为深红色, 过了最好的赏枫季。林嘉鹿出门的时候,j大的保洁人员正在清扫路面上掉落的叶子与残雪。

    要说是什么把恨不能窝死在寝室的林嘉鹿从床上挖出来,还得是因为喻识泽飞回来找他了。

    昨天j市下了一天的雪,喻识泽虽然发消息说回不来,可思来想去不愿错过每一个搞浪漫的机会, 昨晚特地跟导演申请加了个班,拍到凌晨三点才下戏,就为空出一天休息日来找林嘉鹿。

    拍戏的地方在c市的深山老林,离机场有四小时的车程,而最早一班机七点半起飞,喻识泽都没来得及回酒店好好洗漱,直接马不停蹄让助理送自己去机场。今早九点落地,晚上十点就要飞回去,主打一个特种兵。

    老实说,听了岑青湫那段话,林嘉鹿对喻识泽当初究竟为什么跟自己告白是有所纠结的,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疑点来。

    前二十几年,大家清清白白好兄弟,喻识泽没有半分看着像陈季同他们说的那些零;今年下半年虽然身份换位,喻识泽仍旧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对他还怎么对他,偶有越线的肢体接触,毕竟他们名义上还在恋爱嘛,总不能反而比当好兄弟的时候还要生疏,那喻识泽跟导演、老师那边放出去的话还怎么收场?

    林嘉鹿身为心胸开阔、包容的大男人,自恃是格外理解这些男人在外需要做的面子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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