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虚华仙君”(2/3)

    “我曾见过为了向家里讨钱买毒,而举刀砍向爹娘子女的。这毒一旦沾上,便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不知多少家庭都要为此分崩离析。”

    林笙想了想,也是。

    贺祎正在“大梁完了又完”的未来中焦心,随即又狐疑起来:“若早知世间有此花,御医司早早就会报上去了,何等着他发孝心?此花我都闻所未闻,恐怕连向来谄媚的长生宫都不知,他又是如何得知?”

    贺祎:……

    当时的孟槐,虽已认祖归宗入了孟家。但在他眼里,孟槐出身草莽,不过是个靠血脉进京攀亲戚的,大概比寒门还不如,根本没资格近他的身,更不说肯听孟槐献谋献计。

    ——那个真世子孟槐,不也是从上岚县出去的吗?

    林笙忙跟着起身,有些惭愧道:“假扮仙师的事,我正想跟你们商量。演经我不会,真让我去说些玄之又玄的话我也有点做不来,所以我想……当日开个头做做样子,之后也别演经了,我给百姓看看病算了。”

    但随即他更加愤怒了。

    老三那些门人,他大都有几分耳闻,没听说有什么博闻强记的新人物……

    “你倒是让我想起来了。我离京之前,京城里那位‘孟公子’倒是颇出风头,老三对他很是赏识。”贺祎道。

    为了不让贺祎起疑,林笙并未透露更多,只说这些是少时偶遇一名游历各国的隐士所知。

    贺祎一愣,这么巧?

    但如今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真假世子案的时间提前到了二月不说。孟槐也是被孟家人亲自接回京城的,必然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北丘的净火道。

    ——如此之毒,若官员服食,则必生腐败;若军队服食,则人弱马疲,每仗必败。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人人服食享乐,民生终将凋敝崩溃……

    这一提,也把林笙给提醒了。

    那大梁就真的完了。

    再退一步说,就算孟槐知道净火道的事,所以将此花的消息卖给了三皇子。那三皇子可以派府兵直奔来剿,大没有拿着画像重金悬赏的必要。

    林笙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之间有些懊恼,当初这书怎么就只囫囵看了半本,若是能看完……

    孟寒舟还拿着花比量,听罢讽笑一声:“对,错的就是你那个三弟。”

    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贺祎听完这些,再看向这支冶艳娇丽的花枝,心中不由震荡。

    大梁此前从未出现过罂粟花,会不会是孟槐北上认亲时,途径北丘,发现了这花给带出去的呢?可他即便真的发现了这花,又是如何知道它的作用?

    如果真是孟槐传的消息,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花的?

    思来想去,怎么都不合理。

    孟寒舟耸耸肩:“你们京中的争端,我们穷乡僻壤哪里知晓。许是他身边多了位学富五车的谋士呢。”

    若说京中最近出了什么新人,那自然非这位“新孟世子”莫属了。

    孟寒舟看林笙在旁边嘀嘀咕咕,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于是伸手拍了拍他:“怎么了?”

    孟槐还在积累人脉准备金手指的阶段,根本还没机会认识三皇子。开篇寥寥数语的介绍时说,这位三皇子母族煊赫,门下豪族权贵无数,故而心高气傲,十分瞧不起寒门。

    贺祎眉头紧皱,只觉头疼万分:“怎么又与他有关?”

    林笙赞同,又道:“更可怕的是,种过这种花的土地,短时间内根本种不出其他粮食。即便退毒还耕,也需要让土地修养好几年,才能重新耕种。那百姓就只能饿肚子,如果时运不济,遭遇旱涝,则必会引发大-饥-荒。”

    贺祎听他阴阳怪气地说着“你们京中”,只能无奈摇头。

    堂堂皇子,带头以黄金高价收购毒花,像什么样子!若真让他先一步寻到这花,皇室带头服用,到时候上行下效,人人服花修长生,那大梁又完了!

    书中孟槐进京应该是在这个夏天,他当时看到了孟槐进京后的那个除夕。半年光景,在书中不过短短数页,大都是在讲孟槐如何适应新身份,如何结交豪门权贵,又如何讨父亲欢欣。

    林笙看他焦虑起来,安慰贺祎说:“殿下也不必过于紧张。这花应该只是那支异国商队,无意间与玉枢交换来的,玉枢看来也并不知此花用处,只是觉得美丽所以养了一些。应该尚未传播出去。而且,这花本就是药,药没有错,错的一直是如何用它的人。”

    但田粮是一国之本,是万不可动摇的。

    “那就别想了。”孟寒舟帮着按了按他的太阳穴,“天塌下来,有太子殿下顶着。怎么也砸不到我们的。”

    林笙回过神来:“……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得头痛。”

    “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他孝心大作,重金悬赏一种仙药。”孟寒舟努努嘴,“他画像上找的,正是这个花。方才林笙与我商量的,就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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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祎马上反应过来,若大梁土地都用来种这种价贵的毒花,便没人种粮食了——人性趋利,若种花赚的远胜过种田,那百姓自然会选择种花。

    也不对,林笙又摇头。

    “此事我知晓了,回京后我会再安排人详查。此地之事多谢你们了。”贺祎起身,略行了个礼,“来日经楼演经一事,还要多麻烦林大夫。”

    林笙道,“而且此花危害不止如此,如果有人带头服,自然会有人带头种。这花是蒲干国之物,在大梁难养,则意味着价格更贵。但价贵也意味着利厚,更会令人趋之若鹜地来种它,尤其是像北丘这般贫瘠又多雾水的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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