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成神(2/2)
“你现在倒是怕了，你家媳妇几年都下不了崽你不怕？就是因为寨子里没有找不到人献祭，老寨主这才找的外边的人，你再动心思，就拿你家婆娘来替……”
好不甘心呐，她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的……
“竟然还有气息，看来你真的不想死。”
那一刻，像是真的有神明听见了她卑微的请求。阴云豁然散去，雨色不再，一抹金色日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眼前的人。“神明”一身蓝色锦袍，穿得松垮，全然不似的仙人不染尘埃。只见“神明”拿着零散的四肢重新走向她，鲜血浸染着她，却又显得圣洁无比。
怎么会这样？颠倒的结果让神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面色沉静，对一切毫不意外的女子。恍惚间，宁月的脸与十几年前她差点死去的那一刻，见到的女子重合在一块。
“做这事儿，真不损阴德嘛？”
“神明”轻轻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盆被照料得很好的白花赤叶的奇花异草。
雨水将女子的眼窝不断盛满，她已经没了四肢，可她还是想竭力看清那个救她的人。
已经痛疼到麻木的女子，最后一点意识听到了外面闷闷的祷告声。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刚刚还被万人敬仰的女子刹那迎来了如弃鄙履一般的嫌恶目光。宁月默默起身，两人的手掌终于能分开，但也就是分开的那一刹那，她们一个成了万人膜拜的神，一个成了被唾弃的废人。
“你们就这么祭神，也不怕最终招致的是厉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祭台上也出了差错。
他缓了缓，又提刀，这一次被人按住的是女子右腿。
她明明已经能替家中打理生意，新开了几家铺子都小有盈利。她与那书院的教书先生也定下了婚期，她的父母不忍她受苦，还说这她嫁时要为她多多添置些嫁妆，好叫夫家绝不轻易看轻她……
十五年前。
在不断的扭曲挣扎之中，神使的金色面巾无意掉落，老妪一般的容颜瞬间吓呆了百姓。
那是一个分外清越的女声，比起那些畜生的声音明晰了万倍。
活着？她还能活着？
可就是如此，祭祀台上也因为早早知道今日要举办的山神祭祀仪式，几乎整个寨子的壮年都穿着蓑衣在雨中静静等候。
女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是她所在的缸被人打碎，而她的躯干被一双温柔的手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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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就这样带着一身的泥泞，被人无情地摆在了祭祀的台面上。
“不说不说了，我还希望今年能抱上个大胖小子呢。”
寒光落下，血光四起，再强的迷药也抵不过这活生生的痛楚。女子惊叫着在祭祀平台上醒来，她剧烈挣扎着，抽搐着，几个男人差点按不住这样鲜活的一条生命，鲜血和雨水一起在祭台之上蔓延开，而老寨主平静地任由鲜血在脸上流落。
但这无人在意，随着幽幽吟唱，祭祀仪式开始了。
就这样，刀起，刀落。
“呵，鬼神这一说，我还就喜欢冒犯了！”
没了四肢的女子拼命地眨眼，试图让“神明”理解。
凶猛的雨水将山上的土路冲洗得泥泞湿滑，两个男人边说着话，边拉着昏迷中的女人左右各一个胳膊，勉力拖着往山寨最高处的祭祀台上走去。
旁边的寨民会意地，几人按住女子半边身体，另一边则由一人将女子的手臂展开。
刚刚还满心自得的神使忽然发出惨痛的叫声，只见两人贴合的手掌像是被一股怪力紧紧咬合，任凭神使怎么想要把手掌抽回，都纹丝不动。
“你什么人？山寨祭祀，休要冒犯！”
“希望山神显灵吧，今年这人祭再不行，我们寨子可真要绝后了呀……”
当然！能活着就够了！
“这摩诃花我就这么一盆，你既然先用了，就要替我好好看照，以后我还要用呢。”
“这算什么儿媳啊，不过就是从山寨外抢来的女人，反正也生不出个屁来。”
“愿以此女为祭，敬献山神，望山神保佑我孟家寨不再被怪病缠身，得以传宗接代，香火永济。”
因为自她被抢来的无数个日夜她就念过无数次每一位神佛的名讳，可没有一声回应。但现在，她不禁再一次乞求神明。
看清是谁拉她出了这无间地狱。
“快拜见新的神女！让她不要怪罪！”
她只希望能看清她的脸，
便是那一日，她称之为，神明降世。
当昏迷的女子终于出现在雨幕中，将祭祀台团团围起的男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在女子冲天的哀嚎中，女子被削去了四肢，被人装进一个深缸之中。人们拿着白色布带将缸围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将缸放入他们早就挖好的深坑之中。
这一日的雨下得格外大，阴云蔽日，天色晦暗不清。
直到前一刻，她还不信神。
站在祭台之后的老寨主拿着一把柴刀缓缓走进女子的身旁。
生不出孩子的她最终迎来的就是被献祭的宿命吗？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露出一张明丽苍白的脸来。这女子之前也是镇子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自从被强抢到了这处山寨，一日加之一日逃不出去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少女的灵气一点点耗光，成了满身伤痛的妇人。
而不是这样支离破碎地被埋在这处荒山，这些畜生的脚下。
“我可以救你，但你回不到从前那般的身体也没关系吗？”
“寨主可真狠心，连儿媳都拿来当祭品了？”
“神使失德，特遣神女。”
孟家山寨，山神祭祀仪式。
“神罚！神使被神罚了！神谕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