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郑淳借酒浇愁。

    她深深地看着郑淳，她从来没想过，她的夫君，在这一事上竟然会同情陈嗣真。

    他握住陈美蓉的手，语气温厚：“托你的福，老大老二关系缓和了，咱店铺生意好了，这么多年还受晏家照拂，少了许多吃拿卡扣。这都是恩，这受了几年恩惠，哪有?一朝不顺，就觉得被连累的。这世上没有?这个?理?儿。”

    郑淳的任命被暂缓，他独坐案前，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郁结与愤懑。

    钱不平朗声一笑：“等查账结束了，走?，我给你买个?大坠子，牡丹花形状的，拳头那么大的金子，咱戴着去外地玩一圈。”

    他又倒了一杯酒，低声问道：“真的……不行么？”

    郑淳没有?发现晏良容的震惊，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不行吗？”

    还有?郑大人，他悉心指点老二功课，老二这次参加完京考，说在郑大人门下学习时间太短，虽然这次考试，成绩可能不太理?想，但是他进步很大，他相信只要在跟着郑大人多学习一段时间，下次一定能高中。”

    若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尚能坦然。

    钱不平接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陈美蓉坐下。

    晏良容一怔：“什么？”

    钱不平哈哈大笑：“好，买两个?。”

    他将那份调整妥帖的协同巡防排班表往案上一递：“最终版。”

    可能将生意做到今日?，钱不平绝非愚钝之人。

    晏良容将手抽回：“你醉了，我就当你今夜说的是胡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声音渐哑，带着醉意与恳求：“他不是不想回去寻妻儿父母，实在是没脸回家。真的不能让庆娘子和陈驸马和解吗？这样?玉石俱焚到底有?什么好处？和解后，陈驸马可以?给他们?钱，保庆娘子母子后半生衣食无?忧，这难道不比争一时意气更好么？”

    是不是他就没有?那个?步步向上的命？

    好几次有?晋升的机会，都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顶掉。

    钱家的钱都是钱不平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赚的，上次他听说良玉婚事被刁难，还主动承诺愿意给良玉两家黄金位置的铺面和五千贯钱当嫁妆。

    他这个?人不擅交际，不会曲意逢迎，更不懂长袖善舞，本就难得机遇。好不容皇上恩准逢进必考，他得了钱家的钱财相助，得了一个?末尾推荐，在逢进必考中考到第一，也得到了任命，没想到在上任的隘口，又遭到了公主府的报复。

    陈美蓉将熬好的燕窝粥递给钱不平：“老爷，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陈美蓉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怕扰了同殊心神，所以?这事儿我也没往晏家说。”

    老大老二也是厚道人，老大给良玉准备了田地古玩，老二也准备了不少珍贵的字画，首饰之类的做陪嫁。

    陈美蓉一听大金坠子，眼睛霎时亮了：“那……我要两个?。”

    他有?些醉了，脑子混沌，身心俱疲。

    为?什么他等一个?机会就这么难？

    那黄金位置的铺面可是下金蛋的鸡。

    圆润如露珠的算盘珠子在指尖波动。

    酒入愁肠，郑淳心灰意冷地想，是不是他命中注定官途坎坷？

    晏良容再度开口道：“夫君，你有?才?华，我相信你，只要有?机会，一定能一飞冲天。”

    他似乎总是运气不好。

    他抬头，醉眼蒙松：“良容，真的不行吗？陈驸马也不是故意的。他何尝不苦？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和同殊一样?是天才?，能考中状元，不必苦候空缺，一入仕便是六品。农家出身，能读书已经很难了。没有?老师教导，买不起笔墨纸砚，他能怎么办？”

    “是吗？”郑淳苦笑，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第二天，晏同殊喝完豆浆，吃完包子，一路哈欠连天地晃进开封府。

    钱不平给每个?账房先生都配了一名?丫鬟挑灯，并且准备了小憩需要的床榻，请来了荟萃楼的大厨时刻备着吃食，给各位先生补充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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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桂树，秋香暗浮。

    晏良容愣住了。

    郑淳苦涩道：“连这你也要管吗？”

    露珠落地，澄澄镜明，冰心玉碎。

    “你大哥这么聪明，又有?苍天保佑，绝对不会有?事。”晏同殊唇角扬起，笑意如月破云来：“走?，咱们?吃饭去。”

    陈美蓉看得内疚不已。

    皎皎清辉映着珍珠般的露珠，晶莹剔透。

    良玉只要不盯着周正询，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过得差。

    晏良容说完，起身离开书房。

    钱家绸缎庄生意火红，钱不平本来已经准备退位，将生意逐步交给钱家老大了，没想到临老了，被她连累了。

    钱不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别想了。我老钱干了这么久的买卖，查个?账而已，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它。就算生意影响一阵，它还能一直查。相信晏大人，这事一定会处理?好。”

    晏良容走?进书房，按住郑淳手里?的酒杯：“喝多了，伤胃。”

    郑淳摇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顺利在贤林馆熬到从三品，然后一出来就是以?三品官身掌二品实权的权知开封府事？

    更没想到，她的夫君，在陈嗣真一案上，竟没有?半分?政治敏感度。

    钱家没有?女儿，两个?哥哥都把良玉当亲妹妹疼。

    同一时间，郑府烛火摇曳。

    她刚翻开公文，例行处理?，孟铮来了。

    十八个?账房先生，点着青光油灯，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游走?，一面核对账目，一面翻动纸页。

    钱不平长相富态，敦厚，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单看他这个?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有?些爱显摆，穿金戴银的傻大富。

    为?什么晏同殊的一生就能那么顺？

    钱家院内，算盘声，此起彼伏。

    他将燕窝粥放到桌上：“你嫁给了我，就是我夫人，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说了，咱们?沾了晏家多少好处？这火红的绸缎花样?许多都是晏大人设计的。赚了钱，人还一分?钱不收。

    风吹树动，人影、树影、花影，交叠摇曳，影影绰绰。

    晏良玉展颜应道：“好。”

    钱家产业大，朝廷又要得急，十八个?账房先生核算账目，彻夜不眠，也要三天。

    陈美蓉还是很愧疚，成亲这么多年，钱不平对她一直都很好。

    但他已经三十了。

    走?到门外，晏良容抬头看向天空，秋月似玉珪，仿佛挂在在鸦青色的幕布上。

    晏良容坐下，温声安慰道：“夫君，只是暂缓罢了。等公主府的案子顺利了结，兴许上任的日?期就下来了。咱们?再耐心一些，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