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因为曹建站对了队,所以官府不敢受理他们的冤屈,不敢审曹建,萧钧,所以他们才选择了合作杀人。

    民心不立,则党争永无休止之日。

    但是第一条立民心,却是所有对策的根基。

    “宣。”秦弈疲惫地开口道:“常政章。”

    两个人眼泪汪汪,这怎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路喜将奏折接过,稳稳地放到御案上。

    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见秦弈不解,路喜解释道:“前两日,开封府通判张究递上折子,里面?附了乾丰二?十六年江南水患的卷宗。他是通过他父亲枢密直学士递来?的,当时张学士特?意叮嘱奴才,请皇上一定要看。只是皇上当时没有兴趣,所以没有在意。”

    而今天?,秦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是山匪案。

    秦弈目光垂落在明黄色的奏折上。

    那天?,许许多多的朝臣,不管立场如何,都发出了同一种声音。

    秦弈挥挥手,让常政章退下。

    秦弈缓缓睁开眼,手一松,圣旨落入烧红的炭火中?。

    秦弈抓起一旁早已拟好的特?赦圣旨,手臂青筋虬龙,他走到炭炉前,正要将圣旨扔进去,忽然瞳孔震动。

    说?着,晏同殊揉着屁股,走到一旁,抱着柱子闭上眼睛,安祥地睡了。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常政章进了宫。

    这一百多人,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地级官员,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匠。

    他们也?跟他一样,怨恨了十余年。

    路喜小心问道:“皇上,您在找什么?要不要奴才帮您找。”

    还有温黔,他怎么就忘了,温黔也?曾是某人的哥哥啊,也?是兄长啊…

    常政章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陛下,这是当初先太子呈交先皇铲除党争的奏折,只是当时先帝尚笃信党派平衡之术,并未采纳。后来?先太子亡故,陛下已然意识到党争的危害,但已经来?不及了。”

    民心之后,先太子例举了许多具体措施,如提拔谁为权知开封府事,如何利用各党派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打破平衡等等。

    这些人有父母,有妻子,有儿女,却无辜受冤。

    珍珠金宝赶紧接过晏同殊。

    一个连给自己儿子报仇都做不到,连给自己的太子复仇都无能的,彻头彻尾的傀儡。

    但是,孟家?救过他的命啊。

    “在这。”

    当时,先帝已经做不到了。

    里面?详细记录了江南水患弘桥事故后,宋慎一路调查的结果?。

    他们的亲人难道就不怨,不恨吗?

    山匪案中?的兄妹,就是党争的受害者。

    秦弈听完,回?到御案,路喜将折子和卷宗翻找了出来?,恭敬递给秦弈。

    欲清党争,首立民心。民心所望,无非律法?严明,处事公允,劳有所获,居有定所,心有所安。凡结党者,必图营私;既营私,则难免枉法?;既枉法?,则上欺君,下欺民;君不知百姓受欺,则秩序崩坏。

    珍珠擦了擦眼泪,她以后死也?不让少爷喝酒了。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原来?当年除了先太子死于弘桥,之后还有一百多人被问责,其中?被先帝杀头的有三十三人,其余七十余人或发配或流放。

    当年他沉溺于大哥离世的悲伤,一心怨恨先皇,只以为先皇是不愿党派失衡,一家?做大,是不想铲除党争。

    法?理之争,他已然认输。

    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特?赦的准备,所以从?来?没有过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真的去考虑救命之恩该如何了结。

    秦弈抓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他现在都不需要和晏同殊面?对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晏同殊抱着大柱子蹭了蹭脸,感觉有点不舒服,往另一边倒头,躺在了地上。

    秦弈转身就走。

    路喜愣了一瞬,立刻回?道:“皇上,其实不用找。卷宗就在御案上。”

    这又合了晏同殊说?的,观望二?字。

    秦弈翻开奏折——

    党争裹挟了所有人,包括先帝自己。

    秦弈翻开,这份卷宗很厚,并不是宫内所记录的卷宗,很明显是张究自己写的。

    至少也?该留一个看着少爷啊。

    珍珠和金宝对着岑徐再三感谢后,扶着晏同殊走了。

    眼看时辰已经很晚了,路喜轻声提醒道:“皇上,该歇息了。”

    秦弈抿了抿唇,默了许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嗤:“醉鬼一个,满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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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党争的傀儡。

    过了会儿,珍珠金宝找小偷抢回?来?了钱,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四?处都找不到晏同殊,两个人一下急了。

    再过几个时辰,天?快亮了。

    秦弈:“乾丰二?十六年江南水灾的卷宗。”

    ……

    常政章恭敬叩拜:“老臣参见陛下。”

    岑徐对二?人招了招手,他扶着晏同殊走过来?。

    但如果?今天?他不召见,不问,若是他真的下旨特?赦,帝师常政章就会将这份奏折永远封存。

    秦弈目光幽深:“当年是你亲自去查的弘桥一案。”

    听到这个问话,常政章似乎是明白秦弈想问什么了,他回?道:“是,当年先帝亲自委派臣为钦差大臣,带大小官员一路奔赴江南,查先太子一案。臣夙兴夜寐查寻多月,却查无主谋。臣回?复先帝后,先帝长哀多日,滴米未进,病了几月。”

    天?啊,谢天?谢地。

    “对。”晏同殊瞪着眼珠子:“我就是讨厌你,我讨厌你视人命如草芥,讨厌你结党谋私,讨厌你这个狗皇帝像堵墙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还把我摔了一跤。”

    若秩序崩坏,民不知何为可行,亦不知何为可惧,则人人自危。人人自危则百官自危。百官自危,纵使深厌党争,亦不得不依附一方以求生存。党派由此?日壮,党争由此?日盛;党争愈盛,秩序愈溃;秩序愈溃,则人心愈惶,党争愈烈……如此?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不是不愿,不是不想,是不能。

    只是时移势易,先太子死后十数年,明亲王逐渐做大,其他党派已无力和明亲王抗争,这些具体的措施也?就用不到了。

    秦弈闭上眼。

    父皇:

    秦弈冷抿着唇,忽然站起来?,走到垂拱殿内部?开始翻找。

    回?到宫内,秦弈在垂拱殿坐了许久。

    他想起来?了。

    这份奏折,他一问,常政章就拿了出来?,说?明他一直拿着,甚至一直贴身放在身上,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很想这么说?,可这话只在喉间转了一圈,他就仿佛听见晏同殊说?,律法?不外?乎人情的人情,指的是道德人性上的迫不得已,孟义是吗?他是为了自己的贪念和欲念杀人,他害的是无辜之人。

    而现在,这个命题才真的开始拷问他。

    说?到后面?,晏同殊声音带上了呜咽:“……我摔得好惨,屁股好疼。”

    路喜默默跟着。

    他们两个糊涂蛋,怎么能都去追小偷了呢?

    岑徐长叹一口气?,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

    秦弈一页页翻看,薄唇越抿越紧。

    党争祸害的,从?来?不是少数几个人,而是千千万万被卷入其中?,无法?逃脱的臣民。

    律法?不外?乎人情。

    路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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