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皇后轻轻笑了：“借不了。”
果然，便听苏美人道：“妾多谢娘娘救妾一命，还请娘娘放心，往后那件事，妾定当带进棺材里也不会多说一句，在妾心里，娘娘是妾嫡亲的姐姐。”
苏月潆心头一跳，一扭头便瞧见林才人楚楚可怜的神情，眸色骤暗，冷声道：“先伺候林才人去换身衣裳。”
“姬家累世清流，又有着玉妃在，圣上给她几分体面，本也不奇怪。”
春和忙打了伞来，将苏月潆护在怀中进了霜雪居。
抚琴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她将账册合上，指腹压了压太阳穴。
苏月潆掀开轿帘，便见几名宫人站在雨中，脸色焦急。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
有了苏月潆的吩咐，轿辇很快抵达永和宫，径直停在霜雪居前头。
她本就伤势未愈，因着生气动作狠了些，膝上一疼身子猝不及防一软。
春和最了解苏月潆，略一思索便看出她在想什么，心中也酸涩起来：“娘娘”
“娘娘，辛才人高烧不退，奴婢们去了几回永和宫，灼美人都说仪才人那头却缺不得人，不肯放太医过来。”一名宫人颤着声，雨水顺着发梢低落。
累世清流又如何？姬家虽掌握着岱南书院，可在朝中到底没有根基。
苏月潆蹙眉，示意春和去取身干净的衣裳来，温声冲林才人道：“你别急，慢慢说。”
苏美人一顿，指尖攥了攥，对苏月潆冷漠的态度又有些庆幸，她吸了吸鼻子：“还有一事。”
苏月潆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你来见本宫，总不会只是说这些。”
她进殿后没有多话，先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大礼：“妾见过玉妃娘娘。”
话未说完，皇后已冷笑一声：“旁人的孩子，本宫养来做什么。”
苏月潆忍不住抬起眼，看向苏美人。
“苏月娆？”苏月潆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来做什么？”
“且不说她这一胎是儿是女，她这样的身份，生下的孩子也想占了本宫孩儿的名分？”
苏美人低着头：“妾命贱，死不了。”
苏月潆没抬眼，只盯着镯子一眨不眨。
可是她姐姐的婆母，却也是宣妃嫡姐的姑母，有着这样一层亲戚关系在，能做的事儿便多了。
外殿的大门没关，冷风灌进来，将林才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林才人衣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目光直直望着苏月潆所在的方向，一见她出来，双眸猛地一亮：“玉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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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见状有些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怎么了？”
她在宫中势单力薄，又惹了宣妃忌惮，自然不好在明面接近她。
苏美人安静看了苏月潆一眼，躬身行礼退下。
皇后淡声道：“孩子要紧。”
苏月潆蹙眉：“春和，去备辇。”
苏美人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四周伺候的宫人。
她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初入王府之时，因着手中无人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掣肘。
林才人急出哭腔：“妾虽会些医术，却拿不到药材熬药，辛才人眼下烧的厉害，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要失了神智。”
话虽如此，苏月潆却依旧吩咐春和将人领进来。
苏月潆眉头一蹙，搭着春和的手便起了身，移步花厅。
苏月潆揽着林才人一道坐在辇上，仔细用披风替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而她姜家，祖父两代帝师，内阁阁老，门下学生遍布朝野，与世家之首的王家也能碰上一碰，姬家，拿什么来比？
苏月潆蹙眉：“再快些。”
苏美人手指攥着袖口，整个人摇摇欲坠：“娘娘，妾只想替自己讨回公道，却不愿牵连娘娘。”
苏美人默了一瞬，才将自己传信苏月微，令其接近宣妃姨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以为是苏家无人可用，却不曾想不是无人，只是不愿在她身上浪费人手。
抚琴上前替她按摩着，忍不住又低声问了一句：“那怜贵人那头？”
春和哎呀一声，连忙转身去将窗户关紧。
苏美人沉默一瞬，抬起头格外认真道：“妾从前愚蠢，仗着一点东西就敢威胁娘娘，如今想想，实在可笑。”
“上回本宫让母亲办的事，家中可有回信？”
林才人感激地望了苏月潆一眼。
她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带着轻蔑：“读书人罢了，书读的再好，若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总要摔一跤。”
她走后，苏月潆垂眸转着腕间的翡翠镯子，迟迟不曾开口。
苏美人咬唇道：“无论妾以后犯了何事，都是妾咎由自取，还请娘娘莫要管我。”
苏月潆朝春和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领着人尽数退了下去。
黄海平哪里知道，苦哈哈地吩咐人去打听。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秋宜满脸惊色，冲着苏月潆飞快行了一礼：“娘娘，林才人求见，瞧着很是不好。”
“无事。”
皇后顿了顿：“吩咐章鑫好生看着”
抚琴蹙眉：“可若是玉妃借着这份体面”
她连忙磕了几个头：“娘娘，还请娘娘开恩，救救辛才人。
林才人嗓音发颤：“娘娘，今儿个下午，辛才人被灼美人唤去了永和宫，惹了仪才人不顺，被罚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回来时便起了高热。”
他们走得太急，不曾瞧见不远处威势赫赫的御辇。
苏月潆指尖轻叩着膝上软毯，眸色浅淡，看不出喜怒：“说完了？”
雨点狠狠打在檐瓦上，噼啪作响，直至入寝时分也不曾停歇。
“本也亲缘淡薄。”
“妾吩咐奴婢去替辛才人请了太医，半路也被灼美人拦下了。”
苏月潆微微挑眉：“身子还没养好，就到处走动？”
抚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圣上的意思，分明是想将这个孩子”
苏月潆没说话，静静等着苏美人的后话。
苏美人依旧消瘦，脸色苍白，走路也有些虚浮。
黄海平顺着圣上的视线望去，心里登时哎哟了一声。
楚域正要回乾盛殿，余光瞥见熟悉的轿辇，眉头不由得皱起。
苏月潆腿上有伤，春和和夏恬齐力替她擦了身子，又换上身舒适的寝衣，才伺候她上了榻。
酉时，天色骤然暗沉，乌云像墨染般压下，风声呼啸，不一会儿便倾盆大雨。
果然，便听楚域冷沉的嗓音响起：“又出了什么事？”
苏月潆偏了偏头。
抚琴忙道：“夫人传了消息，说一切都妥当了。”
“能不能见天日，还要看她的造化。”
“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完了便走吧。”
苏月潆自是不知有人这般惦记她，尚未从外祖母来了又走的不舍中回过神，就听宫人来报：“启禀娘娘，苏美人求见。”
窗柩不曾关紧，随着轰隆一声雷响，狂风掀起轻纱帘子，冷意带着几分湿气直扑殿内。
苏月潆目光微暗，讥讽一笑：“牵连？你若真出了事，本宫自然不会管你。”
雨依旧瓢泼，狂风呼啸，宫人抬着轿辇匆匆踏过，激地泥水飞溅。
皇后眯了眯眸子，并不将怜贵人与其腹中孩儿放在眼中，她有些好奇，若是姬家出了事，颐华宫里那位高坐云端的玉妃娘娘，还能不能和咱们这位圣上恩爱下去。
同样都是苏彦的女儿，苏彦待她，半分比不得苏月娆。
春和取了干净的衣物要给林才人，却被她宛然拒绝：“我没事，还是辛才人那头要紧。”
苏月潆皱眉，看了苏美人半晌，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
“春和，你随本宫亲自去一趟永和宫，本宫倒要瞧瞧，这仪才人到底病成什么样子了。”
林才人眼中一亮，整个人如释重负，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猛地掉了下来。
楚域淡淡扫了黄海平一眼，没了耐心：“没用的东西，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