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因着担心苏月潆的身子,春和几乎是在一早便通过传早膳的宫人递了消息出去,待殿外的锦衣卫换防之时,林美人一身宫人打扮混了进来。
“哦?”楚域忽然笑了一声,看着隋屿的目光几乎没有温度,“隋屿,欺君之罪,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他只希望,来生,他们莫要再错过。
看着隋屿不敢置信的表情,楚域冷冷站起身:“夜深了,放长宁侯归府吧。”
他微微凑上前,双眼直直盯着隋屿的眸子:“你这样的孬种,怎会得贵妃欢心?”
隋屿垂下的睫羽轻颤,嗓音不改:“臣愚钝。”
再从屏风后出来时,楚域才神色冷淡道:“放她进去。”
林美人眼圈一红,忙坐去榻边,伸手替她搭脉。
“你骗朕的时候,可曾想过家中的老母妻儿?”
楚域浑身气血瞬间上涌,眯着眸子道:“隋屿,你可听见了?你的夫人此刻危在旦夕,你就没有任何要同朕说的?”
楚域上前两步,蹲下身子,目光直视隋屿,轻讽道:“隋屿,你的妻子为了保全你的性命生死一线,如今你却在朕的面前,求朕放过贵妃?”
林美人吸了吸鼻子,点头道:“有娘娘在,内务府那头格外关照,我和辛美人什么都不缺。”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头,眸中尽是温柔:“只求圣上,莫要累及贵妃娘娘。”
春和亲自迎了她进来,小心翼翼将殿门关上,声音压得极低:“有劳美人。”
楚域没再搭理他,径直出了乾盛殿,一路往宣政殿去。
宫人们远远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黄海平小心翼翼上前请示:“圣上?”
黄海平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将腰弯的更低,上前禀道:“启禀圣上,金海方才暗中调动人手,似是想要趁着颐华宫的锦衣卫换防时,将林美人送进颐华宫。”
从月落到日出,乾盛殿灯火未熄。
天色将明之时,殿外有宫人悄然入内,在黄海平耳边低语几句。
隋屿跪的笔直,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意外之色,闻言只重重跪了下去:“还请圣上明鉴,臣与贵妃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僭越之事。”
“愚钝?”
恰逢此时,长廊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夏钺很快出现在二人面前,走至楚域身侧低声禀道:“圣上,长宁侯急报,长宁侯夫人苏氏为证侯爷清白,撞柱明志,不慎小产,眼下恐有性命之危。”
楚域隐在袖下的指尖攥了攥,极为平静地开口:“隋屿,你是几岁来到朕的身边?”
他揣度着楚域的神色,试探道:“可要奴才去太医院一趟?”
楚域蹙眉抬眼,看着夏钺面色一沉,他记得,他吩咐过,不许伤人性命。
楚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耳边轰然作响。
帘帐被打起,苏月潆正倚在榻上,神奇有些恹恹。
出了昭狱,楚域立于漫天夜色之下,抬眸望了眼天边的明月,月色如霜,正如某人。
黄海平额上冷汗直冒:“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若娘娘真有不适,谅锦衣卫那头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着。”
林美人?
“否则,又如何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诱拐朕的贵妃与你同处一室,你说是么?长宁侯。”
楚域依旧低着头,笔锋未停,却似头顶长了眼睛一般:“说。”
“不必。”楚域撂了朱笔,站起身去了屏风后,当即有宫人跟进去伺候他换了朝服。
颐华宫。
隋屿呼吸一窒,睫羽颤了颤。
芝兰玉树,眉目清隽,是这满建京城多少女郎的春闺梦里人。
隋屿自认,他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父母,唯一亏欠的只有那人而已,若能以他一条性命平息帝王怒火,又有何不可?
隋屿垂眸一瞬:“十三岁。”
“那就好。”苏月潆点了点头,又问道:“照充媛”
只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楚域侧眸看向隋屿,却见他几乎面不改色,冷静地吓人。
他忽地张开手,想要接住月光,却只抓住一手冰凉的夜风。
手里空荡的发慌,心里也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如今深情极了?”
他只觉得可笑极了,笑声溢出唇瓣,在牢房中显得格外诡异。
林美人连忙摇摇头,快步进了内室。
“隋屿,你真令朕感到恶心,你若真对贵妃这般情根深种,当初自可求到朕的跟前,朕自会请求先帝换了人选,可是那时你在哪儿?”
黄海平心头一震,连忙应了声。
楚域向前一步,靴底踏在石地上,声音沉沉。
楚域猛地收回手,转身上了御辇:“回乾盛殿。”
“十三岁。”楚域缓声重复,忽然轻笑一声,“你同陆观承,虽与朕没有血缘,可朕却也将你们看做半个兄弟。”
他抬头,再叩首:“只是今日种种,皆因臣妄念与无能而起,与娘娘并无半点干系,臣愿以死来证娘娘清白,平息圣上之怒,亦赎累及家人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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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三岁时,得了先帝亲眼,成了雍王伴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眸,看向林美人,勾了勾唇道:“有劳。”
他目光灼灼,一寸寸打量着隋屿的面容,在此之前,楚域从来觉得,男儿的容色不过皮相,可眼下他竟在心中开始比较,自己同隋屿,孰美?
话落,楚域转身,大步迈了出去,衣摆处龙纹翻涌。
黄海平眼睁睁看着楚域埋头政务,却一字不敢劝。
楚域笔锋一顿,抬头看着黄海平:“贵妃身子有恙?”
黄海平神色一僵,忙将人打发了出去,犹豫着抬眼望向御案后的帝王。
意识到这一点,楚域猛地沉下目光,狠狠咬了咬牙。
“如今这般作法,别将自己也骗过去了。”
便见楚域唇边含着一抹冷笑,他挑起下颚,居高临下地望着隋屿,恶声道:“你喜欢贵妃?可是朕如今却信了你的话,相信你同贵妃之间绝不会有首尾。”
苏月潆扯出一抹笑问她:“我禁足的这些日子,你们可还好?”
“今日朕这般对你,你可能猜到所为何事?”
“朕倒觉得,你向来聪明。”
隋屿伏身跪地,嗓音平静:“臣有负圣恩,欺君罔上,已是罪孽深重。”
隋屿错愕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