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无论白子黑子皆只是棋子,郑家该做的是执棋人。郑国老立在暗室阴影里,低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成,郑国老自然要捧儿子登大宝,但一想到自己也能当太上皇,往前数代皆能追尊为帝,禁不住暗涌兴奋和渴望。
不在宫中,郑扬之一颗心稍微放下,又追问:“陛下那边都有何人?”
“正是棋局将尽,方才出招,”郑国老嗓音压得比郑扬之更低,加之老迈,犹如喉管浸出来的声,“放眼望去哪一家还比我们迟?”
“要去护她。”郑扬之边下见山台边嚅唇回答父亲,袍角随猎猎风飘。
王玉英再丢给徐恒一个眼刀,之后懒得再看。
入内后郑扬之道:“父亲致仕前最审时度势,时常教导孩儿要持重三思,识时务为俊杰,方立不败。又言押阖之术,在于观鹬蚌争后,再做决断。而今如何武断犯浑?”
“还有些京郊营的将军,哦,还有玉京妙静仙师!”就她一个女子,道袍白马,格外显眼。
郑扬之并不意外这一回答,只是心更沉下,抬手推门。
三人离通化寺尚有一段距离,就见寺外围满了京郊兵,旌旗飘扬。荆野侧首看了眼王玉英,又瞥徐恒,大敌当前暂放私怨:“陛下,我让城里余下的兄弟都来通化寺汇合了!”
可如今……玉清观袇房一夜,放纵之间,西所治伤长谈,终抒胸意,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要一想象因为自己选择去宫里,没有亲自护她,导致她殒命通化寺,他就心如刀绞,完全无法承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年多前就起过念,似野草越长越高,那时她在他心里尚不及这念头。
徐恒颔首,亦不再怀有私虑,他堂堂国君胸襟难道还不如一匹夫?
郑扬之心忽地狂跳,颤声追问:“除了陛下,还有没有别的人?”
另外几个长随正候门外,见状转身行礼,郑扬之快步下阶,口中吩咐:“传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府,更不允集结私奴!”
天子的千里良驹远比别的马好,拐角处就追上王玉英和荆野,硬生生挤到二人中间。
台上台下,皆循声望来,郑扬之迎着众人目光,匆匆提袍上高台,对上郑国老目光,深深呼一声“父亲”。
“父亲多年不在官场,不知今时早非往日,陛下玉玺犹握,而太后已现倾颓。”郑扬之顿了顿,“是我过错,想着让父亲颐养天年,没有实时告知。”
他双唇阖着,不做解释。
郑家的线报得勤,郑国老目前已知最新的,是太后一党败退回通化寺,显然皇帝胜算大,太后小。但据说陛下也去了通化寺,那有没有可能趁虚攻进宫中,博一把,取而代之?
想骂他昏君,添乱!为什么不守在宫里?别功亏一篑!
“今日早朝一直未散,不见大人们出宫门,因此通化寺鏖战的都是京郊兵……”探子顿了顿,续道,“陛下亦有亲临。”
且他心里清楚,若趁机窃国,只会让她愈发认定他这个人不忠不义,会更加厌恶。
徐恒在后头追,自然瞧见荆野一双眼粘在王玉英身上。
郑扬之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看来父亲把王玉英所作所为也算到皇帝头上。
“回大公子,是通化寺。”
郑扬之闻言脚下未停,仅眼皮垂下:他晓得父亲的心思,自己又何尝没想过?
昏暗中,郑扬之的侧颜格外沉郁,他绝不能让太后取胜:“父亲说棋局将尽,那可否告知孩儿,如今盘中是白子还是黑子占优?”
郑国老低语:“太后已经打算从淮安接回太宗皇帝九世孙。”
郑扬之旋即取出宗子令牌,高举点兵:“尔等随吾通化寺护驾!”
一条窄道怎能并排行三匹马?荆野被逼落后,王玉英马头也扬了下。
她毫不客气狠狠剜徐恒一眼:“你来作甚么?”
徐恒垂眼,低道:“无妨,速战速决。”
他近前数步,到郑国老跟前耳语: “父亲随我来。”说着往台后阁楼走,郑国老跟随。
郑国老自阁中急走出,抬臂欲阻,郑扬之幽深的目光掠过郑国老:“父亲莫要再糊涂。”
郑扬之转身出阁,高声下令:“来人,陛下与太后娘娘如今何处交战?”
前方有转弯,他又重撩起眼皮看路。
郑国老摇头:“ 是老夫自个不愿意问的,老夫一问多,他们都来向老夫禀报,你的威严何在?这家里合该你做主。但陛下这回行事实在过分,予你剑伤,弃置于地,袒衣长行,此等大辱老夫如何能容?!”
螳螂蝉雀已尽出场。
“驾——”他加快马速。
郑扬之不走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径直踏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见山台。郑国老身侧长随正念檄文,郑扬之人在台下就高声打断:“够了!”
郑国老既不解万事俱备,好不容易迎来东风,儿子却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舍禁宫奔通化寺?又担忧之前多有不尊,已惹帝怒,皇帝再一独大,恐遭清算,不由得激郑扬之一句:“他这样负你辱你,你还要去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