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闻仲之死(1/2)
&esp;&esp;第182章 闻仲之死
&esp;&esp;战略收缩方案呈上通天的第三日，朝歌城破。
&esp;&esp;消息传来时，正值黄昏。
&esp;&esp;西配殿的灯火刚刚点燃，明心正与几名弟子复核最后一批撤退路线。三日来她只睡了两个时辰，眼底的青痕深得吓人，但握着玉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esp;&esp;传讯符破空而来时，她正说到“东海撤退路线第三节 点需加固禁制”——
&esp;&esp;话音戛然而止。
&esp;&esp;符纸落在她掌心，化作一道神念，直入识海。
&esp;&esp;那神念只有一句话，来自朝歌暗部的最后一道传讯：
&esp;&esp;“城破。太师死守摘星楼。我等拼死救援——来不及了。”
&esp;&esp;明心的手，猛然攥紧。
&esp;&esp;玉简在她掌心碎裂，碎片刺入血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esp;&esp;她却浑然不觉。
&esp;&esp;朝歌城。
&esp;&esp;摘星楼。
&esp;&esp;闻仲。
&esp;&esp;她闭上眼。
&esp;&esp;脑海中有画面闪过——三日前最后一次与闻仲传讯时，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师还在笑。
&esp;&esp;“明心丫头，别担心老夫。朝歌城高池深，老夫在此经营数十载，便是金仙来了，也能挡上日。”
&esp;&esp;“你那战略收缩方案，老夫看了。放弃外围是对的，固守核心也是对的。只是——”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回碧游宫了。”
&esp;&esp;“朝歌是截教在人间最后一方立足之地，也是老夫对商朝列代先王的承诺。城在，老夫在；城破——”
&esp;&esp;他没有说下去。
&esp;&esp;只是笑了笑。
&esp;&esp;那笑容透过传讯符，此刻还在明心识海中回荡。
&esp;&esp;那是明知必死、却毫无惧色的笑。
&esp;&esp;那是截教弟子，在生死关头独有的笑。
&esp;&esp;那是金光圣母笑过、孙良笑过、白天君笑过、姚斌笑过、张绍笑过、赵天君笑过、秦天君笑过、云霄笑过、琼霄笑过、碧霄笑过——
&esp;&esp;此刻，轮到闻仲的笑。
&esp;&esp;明心睁开眼。
&esp;&esp;她望向西方。
&esp;&esp;望向那片永不消散的血云。
&esp;&esp;那里，又一道真灵之光，正在缓缓升起。
&esp;&esp;朝歌城。
&esp;&esp;摘星楼。
&esp;&esp;这座纣王耗费民力七年建成的巍峨高楼，此刻已化作一片火海。
&esp;&esp;火是从城破那一刻燃起的。
&esp;&esp;不是敌军放的火，是闻仲亲手点的。
&esp;&esp;他说：“摘星楼是商纣的耻辱柱，不能留给西岐。”
&esp;&esp;于是火起。
&esp;&esp;火海中，闻仲立于楼顶最高处。
&esp;&esp;墨麒麟伏在他身侧，周身伤痕累累，却依旧昂着头，不肯倒下。雌雄双鞭横于膝上，鞭身沾满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esp;&esp;他已经杀了三拨刺客。
&esp;&esp;第一拨，是姜子牙派来的先锋军。为首的是南宫适，被他三合之内一鞭打下马，生擒后扔下了摘星楼。
&esp;&esp;第二拨，是杨戬与雷震子。杨戬的哮天犬被他以雌鞭击退，雷震子的风雷双翅被他以雄鞭斩断一翼。两人负伤而退，不敢再近。
&esp;&esp;第三拨，是哪吒。
&esp;&esp;那个脚踏风火轮的少年，手持火尖枪，颈戴乾坤圈，腰缠混天绫，威风凛凛地立于半空，朝他喊话：
&esp;&esp;“闻仲！纣王已自焚于鹿台，朝歌已破！你降是不降？！”
&esp;&esp;闻仲望着他。
&esp;&esp;望着那张年轻的脸，望着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望着他身后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esp;&esp;杨戬回来了。
&esp;&esp;雷震子也回来了。
&esp;&esp;身后还多了一个人——金吒，木吒。
&esp;&esp;五人。
&esp;&esp;五名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esp;&esp;闻仲笑了。
&esp;&esp;那笑容极淡，却让哪吒心头一凛。
&esp;&esp;“小娃娃。”闻仲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你可知老夫修行多少年了？”
&esp;&esp;哪吒一怔。
&esp;&esp;“一千七百年。”闻仲自问自答，“比你太乙祖师，也只晚三百年入道。”
&esp;&esp;他缓缓起身。
&esp;&esp;墨麒麟跟着站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esp;&esp;雌雄双鞭自动飞入他掌心，鞭身亮起刺目的金芒——那是燃烧本源的征兆。
&esp;&esp;“老夫这一生，打过无数仗。战过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平过东海三十六岛妖孽，护过商朝三代君王。”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唯独没降过。”
&esp;&esp;“今日——”
&esp;&esp;他抬眸，望向那五道身影，望向他们身后那片熊熊燃烧的朝歌城，望向更远处那卷徐徐展开的封神榜。
&esp;&esp;“也不会降。”
&esp;&esp;话音落下，雌雄双鞭齐出！
&esp;&esp;两条黑龙从鞭身中呼啸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扑哪吒五人！
&esp;&esp;杨戬急退，三尖两刃刀横于胸前，堪堪挡住一道龙影！雷震子展动单翼，险险避开另一道龙影！金吒、木吒祭出遁龙桩与吴钩剑，与龙影缠斗在一处！
&esp;&esp;只有哪吒没有退。
&esp;&esp;他望着那两道扑面而来的黑龙，望着那道立于火海中的苍老身影——
&esp;&esp;忽然想起了什么。
&esp;&esp;那是太乙真人曾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esp;&esp;“哪吒，你记住。截教弟子中，有一个叫闻仲的。此人虽在人间为官，道行却不在金仙之下。若有一日你遇上他——”
&esp;&esp;“不要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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