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十六岁(2/3)
&esp;&esp;一遍一遍，轻轻柔柔，像风吹过耳边，又像水漫过脚背。
&esp;&esp;那个自己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袍，可眼睛里却亮得很。那个自己望着她——望着十六年后的她——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遍：
&esp;&esp;“明心……明心……明心……”
&esp;&esp;是另一个自己。
&esp;&esp;---
&esp;&esp;直到周氏推门进来。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esp;&esp;她放下海螺，四下张望。
&esp;&esp;有人把她护在身后，对着漫天的敌人，一步不退。
&esp;&esp;眼前是熟悉的屋顶。
&esp;&esp;可她记不起来了。
&esp;&esp;苏念靠在娘怀里，咬着嘴唇，不说话。
&esp;&esp;她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
&esp;&esp;有人在替她擦泪，一边擦一边笑她“爱哭鬼”。
&esp;&esp;梦里有无数的画面闪过——
&esp;&esp;梦里她握着一柄赤红长剑，站在茫茫剑气中。对面是一道七色光芒，那光芒刺眼得很，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可她不肯退，咬着牙，挥剑斩去。
&esp;&esp;苏念看见了那个说话的人。
&esp;&esp;“等我。”
&esp;&esp;这一次是白天。
&esp;&esp;“念念？醒了没——哎呀，咋了？！”
&esp;&esp;也说不上哪里变了。
&esp;&esp;茅草扎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能看见外头的天光。
&esp;&esp;她清醒着。
&esp;&esp;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esp;&esp;有人在最后那一刻，回头望着她，轻轻说了两个字：
&esp;&esp;流了很久很久。
&esp;&esp;那日之后，苏念变了一些。
&esp;&esp;枕边也湿了一片。
&esp;&esp;有人在教她剑法，一招一式，耐心得很。
&esp;&esp;她就那样坐在炕上，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esp;&esp;很重要很重要。
&esp;&esp;可她的手穿过了那个身影，什么也没抓住。
&esp;&esp;“别走——”
&esp;&esp;只是流泪。
&esp;&esp;她还是照样帮娘干活，照样去海边捡贝壳，照样在黄昏时坐在院子里发呆。
&esp;&esp;她坐起来，摸了摸脸。
&esp;&esp;---
&esp;&esp;“等我。”
&esp;&esp;那夜，苏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esp;&esp;有时候坐着坐着，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周氏喊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问她看什么，她说不出。问她发什么呆，她也说不出。
&esp;&esp;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好痛，好痛，痛得像被人剜去了一块什么。
&esp;&esp;苏念想伸手去抓她。
&esp;&esp;她清清楚楚听见了那一声“明心”。
&esp;&esp;那声音还在。
&esp;&esp;梦里她站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那宫殿高得望不见顶，殿前立着无数身影，有的持剑，有的捧书，有的背着长长的剑匣。那些人影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可她知道——他们都是她的师兄师姐。
&esp;&esp;梦里有一道身影，高高地站在云端。那人一身青袍，背对着她，看不清楚面容。可她知道那是谁——那是师尊。她想喊他，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esp;&esp;可她发呆的时候越来越长了。
&esp;&esp;梦里有三道素白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她们在望着她，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想走过去抱住她们，可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esp;&esp;周氏慌忙跑过来，搂住她，连声问：“咋了？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娘在这儿呢。”
&esp;&esp;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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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块东西，很重要。
&esp;&esp;她躺在炕上，浑身是汗，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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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醒了之后，清清楚楚地哭。
&esp;&esp;湿的。
&esp;&esp;听着听着，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esp;&esp;那个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esp;&esp;这一次不是梦里哭。
&esp;&esp;她又把海螺贴在耳边。
&esp;&esp;海边空空的，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esp;&esp;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esp;&esp;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esp;&esp;她低头望着那滩泪渍，望着望着，忽然又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