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赵公明(1/2)
&esp;&esp;第225章 赵公明
&esp;&esp;鬼差们退去了。
&esp;&esp;不是心甘情愿地退，是被那股气势逼得不得不退。他们站在十步开外，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就这么回去交差。
&esp;&esp;为首的鬼差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赵……赵仙官，这是轮回井的规矩，魂魄入轮回，时辰到了就得走。您这样……小的们不好交代啊。”
&esp;&esp;赵公明没有回头。
&esp;&esp;他只是望着苏念，望着这张十六年来日日夜夜想念的脸，望着这双此刻满是茫然的眼睛——
&esp;&esp;轻声开口：
&esp;&esp;“我守了十六年。”
&esp;&esp;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十六年，我坐在这儿，望着那口井，望着那些来来去去的魂魄。每一个从井里出来的，我都要看一眼。看了十六年，看了几万万眼。”
&esp;&esp;“每一次都不是她。”
&esp;&esp;“每一次都不是。”
&esp;&esp;“可我还是看。日日夜夜，从无间断。眼睛看花了，就揉一揉；身子坐僵了，就活动活动；实在撑不住了，就睡一会儿，醒来继续看。”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你知道这十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esp;&esp;苏念望着他，望着这张憔悴的脸，望着这双布满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esp;&esp;心里忽然一阵酸涩。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她只是在那个小渔村长大，每天帮娘干活，去海边捡贝壳，听陈先生讲课。她不知道有个人在这里，在这阴冷的地府深处，望着那口井，望了十六年。
&esp;&esp;等她。
&esp;&esp;等她回来。
&esp;&esp;“我……”
&esp;&esp;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望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刚才那苦涩的笑，多了些什么。
&esp;&esp;“不记得了，也好。”他道，“记得那些事，太苦了。你忘了，就不用吃苦了。”
&esp;&esp;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esp;&esp;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esp;&esp;他的手太糙了——十六年被轮回之气侵蚀，皮肤裂得像老树皮，指甲都掉了好几片。他怕硌着她。
&esp;&esp;苏念望着他缩回去的手，望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esp;&esp;忽然伸手，握住了它。
&esp;&esp;赵公明愣住了。
&esp;&esp;他低头望着那只握着他的小手——白白净净的，软软的，暖暖的。就那样握着他，握得紧紧的。
&esp;&esp;“我不记得你。”苏念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可我知道，你很重要。”
&esp;&esp;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esp;&esp;“很重要很重要。”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望着这张十六岁的脸，望着这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眼睛——
&esp;&esp;眼眶忽然红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sp;&esp;可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esp;&esp;他就那样站着，任泪水无声地滑落，像个孩子。
&esp;&esp;苏念握着他的手，望着他哭，自己也哭了。
&esp;&esp;两个人在轮回井畔，相对而泣。
&esp;&esp;谁也不说话。
&esp;&esp;只是哭。
&esp;&esp;哭那十六年的等待。
&esp;&esp;哭那忘了的前尘。
&esp;&esp;哭这隔了十六年，终于重逢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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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哭了多久，赵公明先止住了泪。
&esp;&esp;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望着苏念。
&esp;&esp;“小师妹。”他喊了一声。
&esp;&esp;那一声“小师妹”，喊得苏念心里一颤。
&esp;&esp;小师妹。
&esp;&esp;那是喊她吗？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茫然的眼神，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道：
&esp;&esp;“我带你去个地方。”
&esp;&esp;苏念愣了愣：“去哪儿？”
&esp;&esp;赵公明没有回答。
&esp;&esp;他转过身去，望着轮回井深处。
&esp;&esp;望着那翻涌不息的轮回之气。
&esp;&esp;望着那些来来去去的魂魄。
&esp;&esp;轻声道：
&esp;&esp;“平心娘娘说，给你三日。这三日，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你忘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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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公明牵着苏念的手，走在灰雾中。
&esp;&esp;他的手很糙，糙得像砂纸，可握着她的手时，却很轻，很柔，像是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esp;&esp;苏念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esp;&esp;四周的灰雾翻涌着，偶尔露出几截残破的石柱、几块斑驳的石碑。那些石柱石碑上刻着的符文，她依旧不认识，可看着，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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