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丝蜜枣饼(2/2)

    肃王缓缓站起来，低头盯着地上之人，冷声缓缓道：“本王家事，哪里有你置喙的份！”

    刚在宁和面前刻意收敛的怒意和压迫全部释放出来，直冲季晚而来。

    想到刚才，他还心有余悸。

    季晚不敢犹豫，已经跪地伏首。

    沈苍来传话时，季晚便有了预感，刚到禧和斋又见了几个今早在肃王身侧侍奉的侍女，愈发笃定。

    她那失落的样子带着稚嫩，季晚又心疼又觉得可爱，只能低下头，免得在肃王面前失了仪态。

    ……还好，赶上了。

    季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放着三四块约两寸大小的金丝蜜枣饼。

    宁和顷刻就瘪了嘴，委屈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他就后悔了。

    见他进来了，也只敢转动眼珠子，用乌黑的大眼湿漉漉地看他，露出两三分喜悦。

    等他入内，就见郡主端端正正坐在左位上，动作拘谨，表情严肃。

    宁和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便停了下来：“饱了……我去上课了，父亲。”

    肃王冷喝一声：“滚出去。”

    温和地对她说：“吃吧。不哭了。”

    他吓了一跳。

    开始还能背出点道理。

    季晚光是在一旁听这两句问话，便已经有一种脖子又被肃王钳住的窒息。

    季晚行了礼与秀竹一并备菜。

    她起身行礼，牵了谭嬷嬷的手，垂头丧气地离开。

    宁和手一顿，好不容易拿起来的筷子又规规矩矩放好。

    可……郡主都没怎么吃。

    “奴婢僭越。”他颤声道。

    “是以仁为上。”肃王纠正道，“继续。”

    可这会儿并不是他害怕的时候，他问清了去往郡主书斋的路，快步追了过去。

    【可耐可-耐的没脑袋】

    宁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圣、圣人治国……以、以仁为、为……桑……”

    转身时往屏风后看了一眼，便瞧见肃王正从那侧起身过来。

    宁和回头看他，露出了几分讶异：“季晚。”

    她坐在那里，有些懵懂。

    他将还带着暖意的油纸包，轻轻地放入了宁和的掌心。

    何况是个五岁的孩子。

    配了两种包子，白菜肉的，还有豆沙包。另有用南瓜、红薯、甜菜染色做好的多彩小馒头十来只，加了牛乳，孩子应该都会喜爱。

    果然，禧和斋里端坐的不止郡主。

    宁和有些惶恐地犹豫了一下，又磕磕绊绊地背了下去。

    未行多远，就见了谭嬷嬷牵着的宁和。

    再是精心烹饪的美食，此时怕也难以下咽。

    一群人乌泱泱散开行礼。

    他将《论国策》放在了一旁，深吸了口气，看宁和。

    她正顶着两个犄角，没精打采地走着。

    果不其然，握着他的手一紧，攥得季晚手生痛。

    “罢了。”肃王终究还记得自己“不责骂”的承诺，“吃饭吧。”

    肃王落座于主席上，手里还拿着一本《论国策》，翻了一会儿，才道：“动筷吧。”

    今日见沈苍来传话，他便做了这样的准备。

    季晚随侍女们一同收拾桌子，手刚伸到肃王面前那碗鸡汤馄饨面前时，被肃王一把握住了手腕。

    季晚低下头，看了看他忙碌了一个早晨烹制的膳食。

    季晚退出来，冷风一吹，才惊觉出了冷汗。

    她拿起筷子来，准备伸向面前的菜肴。

    宁和瘪了瘪嘴，似乎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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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宁和与肃王共餐时，就察觉了宁和的拘谨。

    另有蒸苹果羹，放了些山楂，嫩滑甜香，能健脾开胃。

    可他面色肃穆，自带压迫。

    这般沮丧心情，一早晨枯燥的课程如何度过？

    左右遂动弹起来，为郡主和肃王起筷斟茶，又退至两侧。

    季晚上前，先看了看谭嬷嬷，等谭嬷嬷首肯后，才蹲下身，对郡主笑了笑。

    宁和看看专心的肃王，又落寞地看向季晚。

    肃王宽慰：“慢慢讲，不要怕。父亲不责骂你。”

    被肃王纠正了几次，心就慌了，开始瞎背，一个字一顿，全靠肃王提点……肃王脸色已有些铁青。

    “郡主……”季晚低声唤了她一声。

    季晚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忍住：“郡主年幼……王爷不妨慢些引导，莫要在、在晨间饮食的时候，吓着了郡主。”

    肃王怒斥道：“放肆！”

    他轻声问：“郡主饿不饿？”

    那碗鸡丝馄饨的高汤是昨夜做晚点前，他特地用鸡肉、瑶柱、干丝一并熬制而成，清亮鲜美，最适宜提鲜。

    就在此时，听见肃王问：“昨日夫子讲的《论国策》，泠儿都读懂了多少。说来听听。”

    “本王还没用膳，收拾什么。”肃王语气不算好，透露出些许烦躁。

    【??蒸利】

    宁和得不到季晚的回应，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起来，连头上好不容易浓密了些的发髻，如今不知道怎么也显得枯黄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