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1/3)

    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天子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进入季晚居住的偏院。

    他在窗边榻上落座后片刻,季晚便已端了热茶过来放在小几上,垂首问他:“陛下用膳了吗?我让陈领做一些。”

    许久,没有听见赵珩的回答。

    季晚抬头,就见赵珩直勾勾盯着他。

    “陛下……”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赵珩这才回神道:“不用了,我在前殿用过了……”

    季晚应了声,便站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赵珩问:“这个时辰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前些日子这个时辰已经睡了,这两日精神好,也会翻些书看。”季晚道。

    “好。”赵珩说,“你当作我不在,做你的事就行。”

    季晚并未与他客套,听了话坐在对面,拿起那本翻了几页的话本,倚在靠枕上看了起来。

    夕阳落在他身上,分外温柔。

    赵珩看他,如看风景,竟有了几分痴意。

    又过片刻,已经有行宫的掌殿太监带着长随们把今日要批的奏折送了过来,放在手边,密密麻麻地垒了几大摞。

    赵珩遂收回了视线,提笔朱批。

    春夏交替正值汛期,并不止浙江一地受灾,各种奏折呈报比平日多出了数倍。赵珩一开始翻看奏折便沉浸了进去,待他再抬手,天已经彻底黑了。

    太监们正陆续点灯。

    把整个殿内照得灯火通明。

    季晚斜靠在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手里那本书落在榻上,睡得香甜。

    赵珩很难描述此时此刻的感觉。

    他的人生过于峥嵘,往往会忽略那些过于静谧的情绪。

    若真要类比……

    大约是那年怀抱赵泠离开京城,一路狼狈前行,越走越荒凉,人困马乏、婴儿于怀中哭泣。

    然后在那个清晨,安静的荒野中,他看到了那不起眼的小城。

    开平城于雾色中,缓缓展露在面前。

    若他终身为王,他这辈子,他的后辈,他后辈的后辈,都将与这片土地产生无尽的羁绊。

    是素未谋面的故土,是终于抵达的家园。

    一路来的惶惶与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一切悄悄然,稳妥了。

    掌殿机敏,见皇帝在意,便取了薄毯过来要给季晚盖上。

    赵珩并不让他去,自己拿着毯子坐到季晚身边,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可即便是这样轻柔的力度,也惊醒了季晚。

    他睫毛颤了颤,张开了还有些迷离的眸子,看向赵珩。

    片刻后,他坐起身,轻轻道:“我睡着了。”

    “无妨。”赵珩说。

    季晚揉了揉额头,又问:“陛下今夜可要留宿?”

    他的敬语倒有些刺耳。

    “晚晚,不要称我陛下,像在宫外那般叫我怀瑾。”赵珩说,“不需要这般恭敬。”

    季晚点了点头:“怀瑾。”

    他侧脸上还有些熟睡时压出的红印,让他温婉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稚气——此时才能让人想起他不过二十出头,尚是年少。

    赵珩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若早睡便去,不用管我。”

    但季晚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起身去拾掇寝室,还请掌殿送了赵珩惯用的熏香过来,最后又有人抬水将西厢的浴桶倒满水。

    赵珩本已决意要走,已命人收拾奏折,抬头却隔着屏风,远远看见了季晚弯腰试水温的模样。

    他头上戴着之前买的那支木头梅簪。

    一手拉着袖口,一手在水中拨弄。

    朦胧的屏风后,美人戏水,颇有一番风情。

    赵珩顿了顿,绕过屏风,走上前去。

    季晚见他来了,对他说:“怀瑾,水温恰好,可以沐浴了。”

    赵珩摇了摇头:“今夜我不留宿。你洗吧。”

    季晚应了声“好”,却不见赵珩离开,有些困惑。就见赵珩伸手过来,轻轻扯开他腰间宫绦。

    “你身体尚孱弱,不好耗费过多体力。今日容我服侍你沐浴。”赵珩说话间,已经脱下他身上的直裰。

    季晚那因病有些过分白皙的脸上终于是飞起了红云。

    “这不好……”他有些窘迫道。

    “你若不愿,可让我出去。”赵珩手中并没停,又去给他解衣结。

    他声音平和,眼神清澈,手中动作规规矩矩,像是完全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季晚嘴唇动了动。

    不知怎的,那句出去……竟没有说出口。

    赵珩那么认真,动作轻柔地为他脱去了所有的衣衫,他的躯干在水雾中完全袒露。

    季晚一时羞怯起来,终于忍不住道:“我、我自己来。”

    “不放心你一人在这里,怕你耗尽体力在浴桶中晕睡过去。”这会儿赵珩却不同意了。

    季晚还要再说什么,被赵珩一下子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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