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吴先生连忙起身谢恩:“草民深谢太后体恤,定当尽快将学馆秩序恢复。”
穗儿应下,很快从殿里取了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薄青窈肩上。
她跟随薄青窈多年,早已将薄青窈视作亲人,见自己没法替她分忧,心中满是自责。
待步辇停在明光殿前时,夜幕已彻底降临,摇曳的灯火映着殿内的寂静,也映着她有些凝重的神色。
只见卷宗上记载得清楚,那些游手好闲之人皆说自己是被人用重金收买,只知道按吩咐前往学馆闹事,闹得越大越好,至于收买他们的人并未与他们见过面,只留下了闹事的话术与银两。
不知不觉,她和穗儿竟已经从汉宫走到了这里。
晚风拂过,吹起薄青窈的披风,也吹动了宫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说话。
既然知晓了学馆闹事背后有人指使,这一次成功了,那幕后之人或许不会只止于这一次作乱,极有可能已经在谋划着下一次动乱了,甚至勾结其他势力,危及代国都城安危。
两个时辰前,新入宫良家子们的屋舍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从廷尉司出来时,太阳已悄然没了影子,掖廷署的宫人们也早早将宫中各处的烛灯点上。
宫人应声下去,薄青窈这才坐上步辇,返回内宫。
薄青窈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看见穗儿愧疚的神情,她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傻穗儿,这有什么好愧疚的?我吩咐你去查,本就只是碰碰运气,如今能确定她们暂无异常,已是极大的收获,怎么能说没有用呢?”
她在家中时便是众星捧月,即使入宫了也有许多宫人舍人上赶着与她交好,唯独这个窦漪房,将赵姈视作无物,平日里她根本指使不动这人做事。
薄青窈端坐于案几前,翻开一卷案卷,见上面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想来廷尉司也是不久前才审问完毕。
赵姈和窦漪房的梁子便是从这时结下的,她越看得窦漪房,越觉得她假清高,装圣人,表面装得和善有爱,实则心黑手重,一路上让自己吃了多少个闷亏,她可一笔笔都记着。
穗儿听着,眼中动容:“谢太后,我往后定当更加仔细,定当会帮您将那些在背后捣鬼的人找出来。”
薄青窈抬眼,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中望向晋阳城门的方向,眉头紧蹙。
赵姈从离开汉宫起,就看这个窦漪房不顺眼。
她挥手屏退了周遭伺候的宫人,只留下穗儿:“夜里风轻,陪我出去走走吧。”
这十余人交代的话相差无几,连彼此闹事时的分工都可以互相印证,应当是真的。
谁知这句话反倒激起了赵姈的怒气:“我们这屋里还有谁会偷听这些话,告到上头去?不就是那个窦漪房吗?”
薄青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不必急于一时,暗中留意就好,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迟早有一日会露出马脚。”
她的神色愈发沉静,仔细翻看着每一处审讯记录。
春日的夜晚,晚风不冷不热,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一整日的沉闷。
她当即召来宫人,神情严肃:“速去传我诏令给宋昌,令他即刻加派兵力,加紧各城门来往通行的搜查,严禁任何形迹可疑之人随意进出,同时加强城中各处的巡逻,尤其是学馆、官府周边,昼夜安排人值守,若有任何异常,即刻上报。”
穗儿一直默默地扶着她的手臂,见她眉心始终舒展不开,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宽慰:“太后,这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您不要太过忧心了。”
奔波了一整日,午后也并未休息,薄青窈这时候反倒没了倦意。
二人很快离去,薄青窈却没有回殿休息,当即起身:“备辇,去廷尉司。”
张廷尉听说太后驾临,忙不迭率下属出门迎候,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引着薄青窈前往案卷存放处。
赵姈本就出自长安富贵之家,自入代宫以来便整日抱怨这里的简陋,尤其嫌弃宫中的衣裳粗糙:“真是穷乡僻壤,这衣裳怎么这么磨人,这叫我怎么穿啊!”
她同卫玉姬坐在榻边,毫无顾忌地抱怨着这些日子在宫中的烦心事,听得卫玉姬心惊胆战,忍不住道:“赵姐姐,小声些吧,万一让人听去了可不好……”
说罢,穗儿微微垂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我没用了,没能查到什么关键的线索,帮不上太后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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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所有的线索终究还是要回到那名学子身上。”薄青窈合上卷宗,语气笃定。
“对了,您今早吩咐我派人暗中探查那五位良家子近日的行踪,已经查过了,除了尚服局和尚食局的三人曾跟着采办出过几次宫,其余三人连日来皆在各自当差的地方值守,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曾去采办的三人也是有其他宫人一路同行,没有单独行动过。”
两人踏着淡淡的月光,沿着宫殿外的小径缓缓前行,没有宫人的跟随,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宫灯的微光,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