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最终,在一片寂静之中,没了声响。

    吕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左腋下的隐痛瞬间加剧,变成尖锐的绞痛,仿佛被利器撕裂一般。

    吕雉的病情已然沉疴难起,气息奄奄,终日卧于未央宫的病榻之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渐渐耗尽。

    吕雉望着二人,眼底是深深的牵挂与忧虑。

    吕雉却缓缓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太医们诊脉后,皆面露难色,只道太后“气血逆乱,经络淤堵”,开了诸多调理的汤药,却也只能令她疼痛稍减。

    至于吕氏的将来,她已然尽力,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自那以后,吕雉的病情日渐加重,身体也一日日衰败下去,纵使遍请天下名医,也终究无法遏制病情的蔓延,彻底陷入了缠绵病榻的境地。

    吕雉望着二人叩首的模样,再如何不甘,眼底的牵挂也只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可奈何的释然。

    “方才有一只苍犬窜出……你们速速抓住它……”

    长安宫中,吕太后病重的消息渐渐传开,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这几日,吕产与吕禄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榻前,神色焦灼,日夜难安。

    吕雉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抚摸他们,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颤了颤,进气比出气多:“姑母……时日无多了,吕氏的将来,就只能托付给你们二人了。”

    她操劳一生,费尽心机支撑大汉江山,扶持吕氏宗族,可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至少,能让吕家人保住一条命。

    吕雉弯着腰,冷汗瞬间浸湿了祭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的憋闷感愈发强烈,眼前阵阵发黑,指尖也开始发麻。

    唯有吕雉自己,清晰地看到了那只扑来的怪物,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可低头望去,左腋下的衣袍又完好无损,不见半点血迹。

    两人面上满是急切与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即刻召来巫师占卜,又遍请医士诊治。

    而她最可靠的大兄,也早早死在了战场上。

    她放下手中的奏章,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呼吸之间连带着腋下也传来阵阵隐痛。

    乐儿,盈儿,还有兄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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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宗族的人尤其忧心忡忡,生怕吕太后一旦离世,吕氏势力便会土崩瓦解。

    宫人与军士见状,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围了上来,急切询问“太后安好”。

    大汉天下,又一次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远在代国的薄青窈与刘恒,也很快收到了长安传来的消息。

    她深知,高祖皇帝当年立下白马之盟,言明“非刘氏不王”,如今吕氏子弟纷纷封王,朝中老臣早已心怀不满,只是碍于她的威严,才不敢轻举妄动。

    巫师焚香祷祝,一番推演后,神色凝重地跪下回禀:“太后,您白日所见那苍犬黑影,此乃赵王如意的冤魂作祟,其冤魂不散,是以太后才会眼见幻象,身染剧痛。”

    他们深知,姑母是吕氏宗族的顶梁柱,一旦她离世,吕氏一族必将即刻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吕禄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坚定:“请姑母安心,我等必当誓死护着吕氏,绝不让旁人趁机欺辱。”

    这些年,她只能不停地分封吕王,让吕家人都占有一方足以安身立命的封地,甚至赐侯爵位给宦官令,试图以此拉拢宫廷之中的内侍势力,与朝中根基深厚的功臣以及刘氏皇族抗衡。

    可是之后数月里,吕雉腋下疼痛不止,扰得她日夜不得安宁,那一点不安也渐渐变得浓烈沉重。

    吕雉喘着气,用尽最后几分力气说道:“我死后,少帝年幼,大臣必定兵变……你们必须牢牢掌控南北军、重兵守卫皇宫,千万不要出宫送丧,以防被大臣挟持控制。”

    话音落下,她重重地喘了口气,胸口的憋闷与左腋下的隐痛再次袭来,疼得她的脸色更白。

    吕雉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渐微弱。

    路上出了这样大的意外,军士统领不敢耽搁,快马加鞭护送着吕雉返回。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担心吕家日后的境况。

    往日里杀伐决断的威严早已褪去,只剩形容枯槁、面色灰败。

    她杀过那么多人,若是个个都心怀不安,那干脆不要活了。

    吕雉看着二人,心头的忧虑丝毫未减。

    汉二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吕雉崩于未央宫,结束了她起起落落、执掌大汉权柄十五年的一生。

    变故便是在此刻陡然发生的。

    回到宫中后,吕雉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剧烈,左腋下的绞痛时不时蔓延至左胸,胸闷气短,连躺下歇息都难以缓解。

    吕雉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闻言,军士们立刻环顾四周,四散去找,可寻了许久,路边尽是荒草野林,哪里有什么苍犬的踪影。

    便是一直在吕雉身边的宫人也未见有什么苍犬,或是黑影。

    她知道,二人虽有此心,却终究欠缺谋略,不足以应对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那些未尽的大业,那些早逝的故人,此刻都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不断浮现。

    “臣遵旨!”吕产与吕禄连忙躬身领诏,似乎仍是不大明白她此举的用意。

    这番话字字沉重,吕产与吕禄听得心头一震,连忙叩首:“孩儿谨记姑母教诲!”

    吕雉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艰难地扫过床前的吕产与吕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仍带着往日里说一不二的威严:“你们……都过来。”

    此处距长安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吕雉连声命车队停下,让宫人扶着她下车去走走。

    吕产连忙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姑母放心,孩儿定当拼尽全力,守护好吕氏宗族,不负姑母所托。”

    而刘氏宗室与朝中老臣面上虽不动声色,却在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这日午后,未央宫寝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伴着吕雉微弱的喘息声。

    吕家……除了她,竟已无人可依。

    她素来不信鬼神,可今日眼前的幻象清晰无比,身上的剧痛更是作不了假,再想起自己当年毒杀刘如意之事,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安,只是她那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啊——”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七月。

    就在她刚从马车中出来时,忽而见一只形似苍犬的怪物突然从路边的荒草中窜出,身形矫健,毛色青黑,如鬼魅般扑向自己,锋利的爪牙径直抓向她的左腋下,力道迅猛,带着刺骨的寒意。

    吕产与吕禄连忙俯身,凑近病榻,齐声应道:“姑母,孩儿在。”

    吕雉强撑着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传我的诏令,我死后你二人分掌南北二军,吕禄拜为上将军,统领北军,吕产,你身为吕王,统领南军,执掌未央宫宫廷宿卫。”

    吕家小辈中能撑得起来的没几个,她最看重的吕台,偏又在封了吕王的第二年便去世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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