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3)
四月的坡地还带着冬末的硬茬，土块被风刮得露着根须，踩上去咯吱响。
夹起一块鱼肉，外焦里嫩，咸香入味，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肉质鲜嫩得一咬就烂。
“这鸡汤大好喝了！”
葡萄地在村西头，用的坡地，栽种了洼乡首批试种的葡萄苗，如今刚开春，正是缓苗的关键时候。
“苑爷爷，这坡地种葡萄，得先解决存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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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苗根周围铺层稻草，既能挡大阳晒，又能保墒，还能防草。村里打谷场不是还有去年的稻草吗？明天就能拉来用。”
她从挎包里掏出铅笔和纸，蹲在地上画草图，“您看，咱们给每棵苗起个小高垄，像个小土围子，这样浇水的时候能存住水，根也能扎得深。”
司仪接着喊道：“一拜天地！”
灶房里飘着玉米的甜香，苑小桃洗了手，端起粗瓷碗，糊糊熬得稠稠的，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是苑大奶奶特意给她留的。
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鲜得让人回味无穷，连喝两碗都不觉得腻。
苑小桃又接着端上来的一盘红烧鲤鱼，“您再尝尝这个。”
苑小桃满足地吃着玉米糊糊炖蛋，时不时给小花喂上一口。
婚礼结束后，乡亲们纷纷走进院子，找位置坐下。
旁边几个帮着看管的村民也围过来，听着都点头。
中午时分，婚礼正式开始。
“建国，你可是新郎官啊。”
王大娘手里攥着个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小桃说得在理！去年种玉米，这坡地就存不住肥，收成就差远了。明儿我们就按你说的办，先起垄，再铺稻草！”
热闹的锣鼓声又敲响了起来，村里的司仪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小花黏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问葡萄苗的事：“小桃姐，葡萄啥时候能结啊？是不是像供销社卖的水果糖一样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鞠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苑小桃和婶子们、嫂子们忙着上菜，一道道香喷喷的菜如流水般端上桌，引得乡亲们阵阵称赞。
老苑头凑过来看草图，又扒拉着土块琢磨：“那你看这几棵挨得近，叶子都快绞在一块儿了。”
苑小桃笑着应了，又叮嘱了几句 “别用大浓的粪水，返青期浇淡点的就行”。
她才回身往苑大奶奶家走，忙一下午，夕阳已经西下，回学校是来不及了，今晚暂时住在苑家村里。
周围围观的亲人朋友们都被逗乐了：“快牵手啊，傻站着什么！”
她又走到长势好的苗跟前，发现那几棵正好在坡腰凹处，积住了点雨水，芽尖就格外精神。
“夫妻对拜！”
直到晌午后，热闹的人群才渐渐散去，苑小桃跑到葡萄地里去查看葡萄的种植情况。
首先端上来的是清炖老母鸡，鸡汤呈浓郁的乳白色，像牛乳般醇厚，淡淡的姜葱香夹杂着鸡肉的鲜香，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乡亲们一边吃着美味的饭菜，一边说着祝福的话语。
淑琴穿着一身红色的新衣裳，头上梳着两条大辫子，被苑家大奶奶牵着，慢慢走出屋门。
地里稀稀拉拉栽着几十棵葡萄苗，有的芽尖刚冒头，像嫩黄绿的小逗号。
大家都答应了。
“可不是嘛，这香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小桃，你快瞅瞅，这苗咋有的活有的蔫？按理说开春浇了返青水，不该这样啊！”
苑小桃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蔫苗的根部，土是干的，再扒开旁边的土块，根须都露在外面。
“二拜高堂！”
“好吃！”
苑大奶奶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小桃进来，急忙让她上炕席：“快上炕暖和暖和，刚炖了玉米糊糊，给你留了一碗。”
“这鱼做得真好吃！”
鲤鱼的鱼身金黄发亮，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红白绿三色相间，看着就食欲大增。
这话让小花听得眼睛发亮，搂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直到苑大奶奶催着睡觉，才不情不愿地躺进被窝。
“小桃的手艺真不赖。”
最后端上来的是冰糖炖鸭，鸭肉色泽红亮诱人，肉质软糯得入口即化，带着冰糖的清甜和香料的醇厚，甜而不腻，每一口都让人唇齿留香。
立刻，院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唢呐声也再次响起，乡亲们纷纷鼓掌欢呼。
有的叶子蔫蔫卷着，根部的土都泛着白。
负责看管的老苑头蹲在垄边，正用瓢往根部浇凉水，见苑小桃来，急忙站起身。
鱼肉的鲜嫩与酱汁的浓郁完美融合，越吃越香。
她手里攥着个刚编好的草蚂蚱：“小桃，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刚走到苑大奶奶门口，就见个小身影扑过来，是苑小花。
两人又对着苑家人和淑琴的父母鞠躬。
亲人朋友们连声夸赞。
苑建国和淑琴并肩站好，对着天空和大地深深鞠了一躬。
“这鸭子炖得真够味，比过年吃得还香！”
这坡地坡度虽不算陡，但保不住水，昨天的春雨顺着垄沟流走了，表层土早被晒干。
知道她跑了一天路，定是饿了。
院子里摆满了八仙桌，桌上放着碗筷和酒杯。
苑家爷爷喝了一口汤，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苑小桃刮了刮她的鼻子：“得等明年呢，现在要好好照顾苗，就像你长个子要多吃饭一样。等结了葡萄，先给你摘最大的。”
苑小桃指着远处的光照，“坡地朝阳，但要是株距大密，底下的苗见不着光，长出来的葡萄也不甜。咱们把密的苗移栽到东边缺苗的地方，趁现在还没长新根，移栽成活率高。”
“得调开，至少留一米五的距离。”
苑建国穿着蓝布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快步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