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裴忻还太年轻,又是戴罪立功,绛郡公有意压一压他,省得不反思自己,还引以为傲。
裴三郎心说,还好没我事。
他对裴忻道:“我去见几个故交,一会直接回去府上,若是天色晚了,咱们明日再一道去拜见伯父。”
他道:“都有,我……我在汴州,日日都想的。”
他应是比自己个子高些,说话时,睫羽垂着一抹冷淡。
未及多想,内侍尖柔的声音响起,几人叩首下去。
加封了散官,正四品正议大夫,御笔题匾。
内侍又道:“娘娘听闻小公子脱险,想见一见,还有裴少卿。”
“六弟。”他唤了一声。
虚衔待遇,享永业田、荫封,另还有些金银帛缎。
听了封赏的内容,她点点头道:“云骑尉……勋官十二转,云骑尉是第二转,不曾想,咱们家还能出个武将军。”
可裴忻十分明白。
可他救了他。
任命告身已经下来了,即日起,赴任洛阳。
裴三郎也差不多是些金银田宅,加俸一级。
可是现在,这位三堂兄远他而去了,那种拘束感又笼罩了他。
裴淑妃嗔道:“还想着那女郎呢?”
裴忻只觉得二姐姐好温柔,和大伯父大伯母全然不同。
对方亦看着他,淡淡道:“不必有什么压力。”
圣意下来,果然。
因有些人是这样,为一个目标投入得越多,便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成了执念。
裴忻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与那双淡漠眸子对上,顿了顿。
自己这个年纪在京官里,已实在打眼,再提拔,御史台审核也不会通过。
不知道为什么,四堂兄神情比适才更淡了许多。
裴忻微怔。
只有四相公,实打实功绩,升任东都留守,兼东都畿都防御使。
这是他打小最仰慕的兄长,是他的再造恩人。
因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试探过后,知道六郎已放下过往,那自然是最好,若还念念不忘,那就得继续头痛了。
怎么还有说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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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对方那样淡然。
举手投足呼应这华穆的宫城,那样矜贵不苟。
何况……她也有私心。
裴淑妃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打趣:“前几日,我宫里的白婉仪还来打听你的事,虽没明说,可我看,正是给她家小妹打听的。白婉仪可是难得的美人……你要不要跟人家见上一面?”
听着像是要兴师问罪。
不想对方会忽然停驻,侧转身体。
四堂兄在宽慰他。
裴忻心下微黯。
若非对方派人费尽心思联系上他,想到这个戴罪立功的法子,他可能……就真的再回不了家了。
裴淑妃宫里设了小宴,让两个弟弟分坐在下侧,还有不到半月就是重阳,席上摆了菊酒。
虽至秋季,但天子年轻,身体怎么如此孱弱。
东都留守,职责约莫相当于京兆尹,又兼任军事防御……裴序与裴三郎对个眼神,谢了恩。
“明白。”裴忻眼眶发酸,“我……我……多谢四堂兄!”
裴忻顿了顿,讪讪道:“二姐姐也知道阿……”
裴忻微赧点头:“嗯。”
四堂兄是知道他随那些人做了恶事的。
裴三郎与这差不多。
秋光里,青年俊拔的身形映着远处的绵延青山,清瘦却有力量,给人以安心之感。
裴忻看着这样的四堂兄,眨了眨眼。
来时路上,裴三郎就与裴忻商量好了,准备下榻在四夫人在长安购置别业,虽小些,却没那么局促。
早先绛郡公与裴序已经通气:“谋士赏名,将领赏实,协防赏绩……此次陛下对你应当不会再加官爵。”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因担心二姐姐的问责,裴忻眼神游移,偷偷打量四堂兄。
裴序心里也有数。
他被教导成了长房堂兄那样的性子,裴忻从前怎么敬畏那些兄长,就怎么敬畏他。
有的人,是从来不曾体会过这种拘束的。
裴序却沉默了片刻,轻轻道:“那就走吧。”
虽同样是堂弟,但一个从小离了父母,受规训颇严,自己看着长大,一个自幼受父母娇宠,又不太见面,她是做姐姐,又不是断官司,早在决定帮裴序说情的时候,心就已经偏了。
他是可以不管他的。
裴忻当下一个激灵,从酒意朦胧中醒神,当然找借口拒绝。
他甚至该禀告家族,将他除族。
裴淑妃自己是不沾酒的,看着他酒过三盏,明显放松下来了,在心中酝酿了一下要说的话。
他道:“婚姻之事,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还是家去再考虑吧。”
裴忻深以为然。
所以在润州被暗探联系上时,裴忻全然不敢置信。
裴淑妃是笑着说的。
甚至最初的目标已经无关紧要了,却因为这些投入,迟迟无法放下。
“长辈面前,我都解释过了,你只需记住,自己是受人胁迫,尝胆卧薪,明白吗?”
裴淑妃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还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有些语无伦次,干脆叉手揖了下去。
裴淑妃摇摇头:“你呀,先想清楚了。是真的想她,还是因为经了这一番劫难,才放不下。”
他对长安的任何都不熟悉,好在这位三堂兄也是。
便只授了个勋职,正七品上云骑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