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裴序抬眼：“娘娘……阿姊。”
门房岂会再拦他，都不必通传，直入了内院。
婢女：“约莫午时吧，小娘子年轻没经验，接生妇人说，最快也得晚上了，您……哎，您真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难怪苌楚神神秘秘。
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可以裨补这种不安的情绪，并且越来越依赖于此。
桑妩也住回了宣阳坊宅子。
头脑又氤氲起了热度，却非是羞耻于本性的，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欢喜。
过后，她睁着雾昭昭的眸子，抬眼问：“只是明日……是不是仓促了些？”
她从小流落，时时有人惦记她的性命，养父母的同盟关系很快便破裂，很长一段时间，她随着养母四处搬家，昨日新认识的友朋，明日便成陌路，唯一以为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养母也早早去世，又在养父继母的家里被安排、被剥夺。
裴序眉头微蹙，叫住一人：“怎么回事？”
裴序神情凝肃：“先帝登极年少，难以信众，故依赖外戚，致使外戚专权，此后廿年，朝廷陷入党派角力倾轧，各不相让，险酿大祸。”
从宫城出来，裴序便看见苌楚候在车侧。
她轻声道：“裴明伦，天道难测，后日会发生什么尚未可知，我不想再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变数，和不值得在意的东西了。”
婢女道：“哎呀……小娘子，小娘子发动了！您进去，不干净。”
裴序就又笑了。
“有一人……比臣更合适。”。
桑妩垂下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不是都听到了？”
因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餍足了又翻脸不承认，是故这一句问得特别小心。
去了宣阳坊。
“臣这几日，拟了一份名录。御史大夫齐勃、新任吏部侍郎鲁岩、太子詹事陆黎皆是可用之人，请娘娘过目。”
卸了力气躺下，侧头看她。
但裴序并未因郦参是自己属官与年轻便看低对方，一如对待绛郡公般尊重。
裴序不生气，反而生怜。
“我……想要你。”
他正色道：“阿妩，这个结果，实在来之不易，你我不应留下遗憾，准备得再详尽都不为过。”。
听他语气轻了下去，桑妩沉默了一下，捉过他的指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不是。”
裴序面色一沉，来不及再听她啰嗦，大步向正院过去。
裴序想了想道：“有一个人，正合适。”
裴序心脏沉下去，待终于见到一个她近身的婢女，捉住问：“你们小娘子呢？”
只桑妩临盆将近，她腹中同是他的骨肉，实在令人挂心。更何况……他每天都在想她。
裴序眉心柔和下来，道：“驾车。”
她也一样。
这之后，便有自己参与进来。
其实若严格遵循古礼，未婚夫妻，不应见面。
裴序笑了。
“在、在屋里头呢。”
桑妩：“可……京城里，我没有亲近的长辈可以代劳。”
裴序眉头紧蹙：“为何？”
裴序是正统士人，重礼矩，便互相里里外外都很已经熟悉了，也一定要三媒六证，三书六礼。
于她而言，当初答应帮助裴序的私心，便是这一点。
裴太后叹道：“我知道，可他们都是老臣，我担心……”
不管他的喜欢再深，她手里的金银再丰足……便连她自己也没看明白，这些，都并非是她真正希求的东西。
越近正院，越是乱糟糟，廊下就闻见空气中隐隐的血腥气。
之前是，余杭的那个继母。
“臣来做这件事，亦是束手束脚。”
脸都已经撕破了，她一点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裴太后因他的拒绝怔了怔。
裴序闻言怔了怔。
裴淑妃……裴太后清楚裴序必会亲自重理当初景麟宫变的案情，无暇顾及其他，是以特地等到大理寺的公示贴出后，才向他提出了让他任中书侍郎，暂代执行中书令一职。
她的不安，其实从来不曾消解。
“不是梦。”
知人固然重要，但善用才是最关键的。
桑妩亦对这不畏强权敢执公法的族叔印象很好。
“无论你的名分，你的人，都想要。”
纵力气不曾恢复，在他温柔中，桑妩纡郁多日的心情还是得到了纾解。
那仆妇乍见了他，吓一跳道：“少、少卿，哎呀，小娘子、小娘子——”
裴序的心情因这种满足而大好。
人在身边，心在一处。
这样倒好，方便了行事。
眼下，她既开了口，他主动送上：“乐意之至。”
“听见了。”他无奈，“却怕只是自己在做梦。”
忍不住见她。
少时费尽心思为自己谋划的唯一一件事，也因意外成了泡影。
商量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在御医的调理下，裴序日渐恢复了机能，回到大理寺，处理的第一桩事情便是重启晋陵公主案件的卷宗。
其实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只那时，她总以为李茴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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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过她如缎的青丝，低声问：“阿妩，你之前应允我的话，可还作数？”
制御不住。
郦参辈分大，却十分年轻，郦璋去世时，他年方九岁，至去年，自己才添了丁，何况裴序是他的上峰，面对桑妩，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摆长辈架子，还不是二人说什么便什么。
可李茴去得突然，并未指定任一辅政大臣，天子年幼，她自是只放心自家弟弟担此责任。
“今日之裴氏，当以昨日之魏祸为鉴……避之。”
后续与官媒要走的流程，便交给了郦参与其夫人操办。
裴序道：“臣明白娘娘的意思。”
越近产期，桑妩越有些焦虑。裴序承受了她太多无名火，脾气近乎无奈的好。
对方迎上来，挤挤眼道：“少夫人想见您。”
八个月的孕期令她有些紧张，不敢再出门。
只是裴序知道这不够。
待消化了婢女的话，刚才沉入谷底的心脏忽地开始狂跳。
每每见他如此，她的不安仿佛才缓解些。
桑妩顿了顿，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他稳了稳心绪，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抬脚便走，婢女愣了愣，才想起来拦他：“哎！少卿，您不能进去！”
次日，裴序便引着郦参来见她。
“朝廷刚历动荡，如今文武百官、宗亲勋贵，对外戚专擅也必是杯弓蛇影。”
他曾引导她，若想要什么，最简单的法子，无外乎开口提，或主动拿。
“当然不是明天。”他道，“这等人生大事，一生只此一次，不可操之过急。”
若是个因循守旧的长辈，桑妩先嫁弟弟后又改适兄长的行为恐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还得多费口舌功夫。
却不想，今日后院乱糟糟的，向来稳重老练的仆妇步子都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