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浑浑噩噩思绪打结中，时间过得飞快。下午两点半，温意浓准时出现在游戏室。

    这一刻，时光恬淡，岁月静好，几乎让她忘记了那些灼热的吻、失控的夜晚，以及那双蓝黑色眼眸里深不见底的暗流……

    跟衡叔等人打过招呼后，温意浓回了卧室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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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光的暗色中是一道身影，高大，沉默，危险。

    她唰一下睁开眼，瞪着天花板、深呼吸，正色告诫自己：

    然而，指尖尚未触及门板，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就在温意浓以为他没有听清，准备重复一遍自己的问句时，对面的男人终于出声。

    拜托。能不能不要想他了？

    ——挚爱。

    脚下是深灰色的羊绒地毯，将一切声息吞没。空气里是莫少商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气息，比书房里的味道更浓，无处不在，浸透她的每一寸呼吸。

    随着白昼逐渐被黑夜侵蚀，太阳落山，西边的天空被黄昏染成一片温暖的玫瑰色。

    温意浓僵立片刻，而后吸气呼气深呼吸，抬起手，准备敲门。

    她微怔，浓密的睫轻扇两下，掀高眼帘。

    “先生在里面等您。”林恪面含浅笑，说完，不等温意浓开口，他径自转身离开，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隐没在长廊尽头。

    终于，温意浓抬起眼帘。

    她将艾瑞轻轻抱住，放轻了音量，为他哼唱起一段欧洲的童谣。

    五分钟后，温意浓放弃了挣扎。

    短短几秒间，温意浓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猜测和念头，又慌又乱。但很快，她又暗自深呼吸，镇定下来，将艾瑞的手交给一旁的看护阿姨，而后弯下腰，柔声叮嘱：“艾瑞，老师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跟阿姨回房间，晚一点老师再去找你，好吗？”

    空间正中，是一张床，黑色真皮床头板几乎占据整面墙，床品也是沉沉的墨色。

    整理好心情，温意浓动身，随林恪一道途经花园，穿过长廊，来到主宅深处的卧室门前。

    四周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隐约一线暖黄的光，从主卧的门缝逸出，仿佛某种无声的召唤。

    但柜面上方，一只半开的丝绒盒却清晰可见。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将游戏室的木地板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莫少商在拍卖会拍下的那条项链。

    温意浓弯了弯唇，走过去，在艾瑞身侧坐下，安静观察他搭积木的手法。

    “进来说。”莫少商微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莫少商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么早吗？

    整个下午，温意浓都陪伴在艾瑞身边，带他进行感统训练、语言互动。

    温意浓挪动步子，转了转脑袋，注意到床对面的墙边立着一组展示柜，玻璃台面下隐约陈列着什么。

    灯光下，盒中光华璀璨。

    她咬了咬唇瓣，垂下眼帘，硬着头皮提步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玩累的艾瑞依偎进温意浓怀里，脑袋像啄米吃的小鸡仔，一点一点。

    “哇！”温意浓欣喜不已，真诚地夸赞，“艾瑞好厉害！”

    温意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本想睡一会儿，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闭上眼，各种画面与话语就像走马灯，在她脑子里不停旋转。一会儿是莫少商替她涂药时低垂的眼睫，一会儿是他那句“别总是这样看我，你的眼神会让我失控”……

    咔哒。

    小朋友很轻地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这是艾瑞表达“高兴”这一情绪的微动作。

    晚餐过后，温意浓牵着艾瑞来到花园散步，观察蚂蚁搬家。就在这时，她余光不经意一扫，瞧见一道熟悉身影。

    温意浓的心脏沉下一寸，没敢立刻抬眼。

    你是专程赶回来给艾瑞上课的！

    莫少商似乎回来有一会儿了，西装外套不见踪影，身上只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不见丝毫涟漪，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

    门锁落下。

    长廊上只剩下温意浓一个人。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让林恪带她来这里……

    光线太暗，看不清。

    话音落地的刹那，仿佛凭空生出一只手，狠狠攥了下温意浓的心脏。

    小艾瑞今天的状态非常不错，手指的精细动作比上周更稳定。他不仅成功叠起了一座高塔，还将高塔轻轻往温意浓的方向推了推。

    “温老师，打扰了。”他微微欠身，语气是一贯的温和而恭谨，“莫先生请您过去。”

    此刻，蓝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黑丝绒衬底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聚光灯在宝石表面流淌，那抹深邃的蓝仿佛吸入了一整片夜空，而星芒中心浮动的粉橙色光晕，则像破晓时分，第一缕温柔灼透黑夜的光。

    听见脚步声，小朋友抬起头，略显空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移开，继续专注手中的积木。

    仅仅一秒，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便在她身后响起。

    落地窗常年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覆盖，透不进半点天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其余角落都深深沉入幽深的暗影。

    看着孩子精致稚嫩的脸庞，温意浓心底一片柔软。

    第一天来莫氏庄园时，衡叔就告诉过她，这是莫少商的卧室。

    莫少商分明说过，他晚上回来……

    “林助理说您找我，”温意浓喉间有些发紧，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无措，“是有什么事吗？”

    “好了艾瑞，我们回房间吧。阿姨陪你搭积木。”看护阿姨嗓音轻柔，握住艾瑞的小手挥了挥，道，“来，跟老师拜拜。”

    此时，艾瑞正蹲在落地窗前，用彩色积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高塔。

    整个卧室以黑、灰、深蓝为主调，冷硬，压抑，没有一丝多余颜色。

    小朋友没有语言上的回应，嘴角却极细微地勾了勾。

    闻言刹那，温意浓心口突地一紧。

    林恪穿过花园小径，步伐沉稳，在她和艾瑞身前停下。

    艾瑞听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乖乖任由大人牵着手离去。

    带着点“展示”的意味。

    它静静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艾瑞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她形单影只，无助地站在紧闭的深色木门前。

    但温意浓捕捉到了一个可喜的小细节。

    几秒的静默，漫长得像被拉长的丝线，每一寸都缠绕着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