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陆澭不可能松口。
半年之后。
不论如何,他要竭尽全力让他活下去。
最后,初九用力握住了柳羡风的手,她说。
他自然知道缘由。
两方就这样整整僵持了一日。
柳羡风立于满朝文武中,遥遥与陆澭对视。
许久,谢观明轻声道:“他是来同我们告别的。”
陆澭拿着丧报沉默了很久,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两日,出来后下旨追封柳羡风为镇国大将军。
“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自东境而来,也自东境而去。”
包括陆澭。
温无漾恢复记忆,妹妹和心爱的人都还在身边,可逍遥卫和初九永远都回不来了。
因为与捷报一同回来的,还有丧报。
鸢鸢果然又猜对了。
他知道陆澭不会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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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不羡春风,逍遥人间。
许久,柳羡风掀袍跪下:“臣,请战。”
如他临终遗愿,将他和初九的骨灰撒入高山河流。
“没什么不一样!”陆澭厉声道。
柳将军战死东境,以身殉国。
陆澭走的干脆,没给柳羡风再开口的机会。
苏医师说公子的状况不太好,没有细说,但她察觉到了一二。
谢观明沉默片刻,道:“不一样。”
他们是为柳羡风战死的。
说完,握住他的力道陡然而松,怀里微弱的气息终究是散去了。
“让他跪!”
“速去拦下他!”
柳玉穹轻功天下无双,无人追得上。
逍遥卫没了,初九姑娘走了,柳玉穹也死在了栖凤门。
“不允,此事不得再议!”
一旁的谢观明默默上前捡起奏折放回案前:“陛下近日操劳国事,不可动怒。”
陆澭谢观明双双一喜,但那点喜悦很快消散。
最终,他道:“去问苏翎霜,有没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告诉他,就是跪死在这儿我也不会让他去东境!”
只觉得到了他的承诺,终于安心了。
同月,边关战事起。
陆澭揉了揉眉心,咬牙道。
谢观明皱眉看向陆澭。
半夜,御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陆澭气的将手中折子摔了出去。
“陛下,这不是他想要的。”
谢观明没有答。
陆澭嗓音微紧:“可要我们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连谢观明都劝不下来,陆澭的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是。”
立春应声离开。
陆澭摔碎了砚台。
放他去东境,无异于是让他去送死。
他们看着并肩作战的挚友心灰意冷,却束手无策。
鸢鸢昨日给他的来信上提醒了他,若柳羡风请战,不能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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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羡风平日看似风流浪荡,可只有他们清楚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人最重情义。
逍遥卫那关他过不去,初九的死他也走不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渐渐高升的红日,搂着怀里慢慢失去温度的身体,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冰凉,他才缓缓低头,在她唇边轻轻吻了吻。
两日后,陆澭终是下令,封柳羡风为主将,遣身边一半亲卫前去相护。
谢观明苦涩一笑。
半个时辰后,立春来报:“陛下,柳公子在外头跪着,求见陛下。”
“陛下,臣请命前往东境退敌。”
“我不愿你们等我太久。”
图桑的降书已送往京都,但整个京都都没有庆贺声。
“温昭年当年心脉受损,失去记忆后不也恢复如初,今朝也活得好好的。”
陆澭的双手早已攥成拳,额上青筋直冒。
君臣对峙,群臣皆不敢作声。
谢观明无声叹了口气。
“那就让他永远失去记忆!”
他艰难开口:“柳公子走了。”
“若柳公子来,不见。”
柳将军打下了图桑。
谢观明也不愿。
自陆澭登基后从未入朝的柳羡风踏入了朝堂。
“初九,抱歉啊,长命百岁,太久了。”
“柳公子还说”
立春走后,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谢观明也做不到。
东境传来捷报。
陆澭靠坐在椅子上,脸色疲倦无力。
他做不到。
柳羡风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们都知道哪里不一样。
他在御书房外跪的这一日是全君臣情分,也是在向挚友告别。
可他们都清楚,此去东境,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柳羡风没有低头去看,只眼角无声地落下一行泪。
天边渐渐有了光亮,一抹红日缓缓升起,映入二人眼中。
柳羡风是跟着陛下打江山的元老,白衣琴师的名号响彻天下,由他去确实再合适不过。
所有暗卫意料之中的铩羽而归。
他出去陪柳羡风跪着劝说他,可用尽了他毕生的功力,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
有情最是无情人。
“初九希望公子长命百岁。”
“退朝。”
就在这时,立春进来了。
朝堂正在商议此次主将人选,闻言满朝寂静。
陆澭吩咐完就一头扎进御书房。
“他竟如此逼我。”
他眼神坚定,面色平静的令陆澭心凉到了谷底。
可陆澭却冷冷盯着柳羡风。
果然,只听立春哽声道:“柳公子说,他答应过初九姑娘要带她去东境,这是初九姑娘的遗愿。”
“以他的性子,不会罢休。”
最终他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