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药酒(2/2)

    叶珩仔细辨认药酒里浸泡的原料，将其中一罐推向对面的崔晗玉，给予了回答。

    崔晗玉愕然转眸，对上顾廷居的琥珀瞳。聪慧如他，不会沦为被动的那方。

    何知微感慨道：“无巧不成书啊，等医馆开张，我介绍几名府中的老伙计过来治疗痹症。”

    倾斜而出的酒水再掩不住异常的腥味。

    身后传来男子温柔的询问，崔晗玉扭头，意味深长地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没带公牍回来？”

    冯令宜挤在两人之间，盯着不起眼的小库房，“晗玉，你闷声干大事啊。”

    “怎么了？”

    “你太客气了，屋里有凉茶，你也喝一碗解暑吧。”

    或许恩公就是她匆匆一瞥的惊艳，误入了视野，误有了交集。不该为了一刻的心动，辜负余生。

    无声胜有声。

    何知微鼓了鼓腮，不抱希望，可还是被崔晗玉勾起一丝侥幸。

    “是啊。”

    “你”

    那日挑廊上的调侃有了回音，清晰敲打在崔晗玉的耳畔。

    客堂内设有一桌子酒菜，散发的香气掩盖了某种特殊的味道。

    “恒轩医馆？就是那个拒绝为程沐朗诊治的郎中？”

    雅室闷热，何知微去往后堂挑廊透气，无意瞥见西南角的库房有工匠进进出出，“那边在做什么？”

    顾廷居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目光躲闪，却还是执意为他添酒。

    叶珩一嗅便知这些药酒的效用，虽诧异，但没有多问。他是医者，负责为人解惑，不该有多余的闲话。

    “叶大夫说，您是他的东家，也让我们这么唤您。”

    顾廷居却像是没有察觉，浅抿一口，薄唇覆上一层晶莹的水膜。

    也算照顾对方的生意了。

    崔晗玉还真有一私事想要询问郎中，却担心顾府侍医多嘴打草惊蛇，她比划一个手势，请叶珩走进茶馆。

    连这份人情都替她偿还了。

    “最好没有伤害。”

    盛情难却，可叶珩还是觉得受之有愧，“日后有用得上叶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一楼客堂内，崔晗玉摆好从马车里取来的一个个小罐，请叶珩甄别。这些都是亲戚们赠送的，每一罐都充斥着腥味。

    崔晗玉摇摇头，刚走出房门，就见叶珩迎面而来。

    “我不是你们的东家。”

    “今日不忙。”

    女子垂头靠在崔晗玉的肩上，心里想着也该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医者提供些帮助。

    等两人离开，崔晗玉拎着凉茶走进库房，“天儿热，师傅们解解渴吧。”

    顾廷居淡笑，“我情愿。”

    借一步讲话。

    崔晗玉人都傻了。

    她等得太久了，该有取舍了，若无缘再遇，便该果断放下。

    顾廷居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乐意。”

    随着那盅酒水被饮尽，崔晗玉乱了心跳，再难淡然。

    年轻郎中的识趣化解了崔晗玉的尴尬。

    不对。

    “东家是想问，这些药酒中哪一罐更有效用，还是对身体伤害最小？”

    “不了。”

    吃饱喝足又得了赏钱的工匠们哪会再有怨言。

    冯令宜更惭愧了，原本该由她收拾的烂摊子、打点的人情债，都由两位好友代劳了。

    叶珩作揖，“东家。”

    崔晗玉颔首致谢，没再多费口舌叮嘱对方不可外泄。与一些人打交道，只消只言片语，就能断定对方是否能够守口如瓶。

    顾廷居公事繁忙是常态，很少有得闲的时候，崔晗玉松开攥紧在衣袖下的手，轻轻捏住他的袖角，“用膳吧。”

    回到府邸的崔晗玉站在石榴树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到身后一抹绯衣出现，人还是木木的。

    猎物是猎手。

    一丝渺茫的侥幸。

    叶珩走进库房监工，发觉工匠们干劲儿十足，殊不知，在冯令宜离开前，特意犒劳了几人。

    “今日来得早。”

    “饮一些吧，别浪费了。”

    “要不，我们去一趟你与恩公相遇的地点，顺藤摸瓜。”

    那么聪明的人怎会没有察觉酒水的问题？当真对她不设防吗？

    食不知味的崔晗玉觑了几眼被冷落在旁的酒水，小声问道：“你今日不忙，可要饮酒？”

    崔晗玉走上前，简单叙述起将库房租赁给叶珩的经过。

    执念可贵也可怕。

    谁让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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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匠们齐声道：“东家有心了。”

    顾廷居净手后坐到崔晗玉的一侧，如常进膳，没有多余的声响，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冯令宜凑上前表态，“我也要去。”

    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