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什么也不想要了(2/2)

    顾廷居点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只静静坐在一旁，离开时也是静悄悄的，身影融入泠泠月光。

    扈从们个个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向来引以为傲的掌控欲出现了裂痕。

    崔昌荣回到吏部，屏退下属，一个人闷在门窗紧闭的公廨中。

    那是人家付了租金的房子，即便是崔晗玉，也不能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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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珩的医馆也已开张，来问诊开药的都是他的老主顾。一些人还会安慰他，口碑是要一传十、十传百，只要医术高超，偏僻些无妨。

    崔昌荣向后慢慢退去，眼中凝着不解和失望，旋即敛去万千情绪，转身大步走向马车，“回府。”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不长哦，不会虐多久~

    她甚至想过，父亲会毁掉她的生意，将她禁足。

    崔晗玉捂着脖子起身，“无碍，苦肉计罢了。”

    除了顾长川，还能有谁！

    没两日，嘉盛帝召见崔昌荣入宫。

    “东家，来喝药吧。”

    “朕已定好首辅的人选，吏部着手准备吧。”

    叶珩和掌柜一左一右，扼住崔晗玉的手腕，阻止她再伤害自己。

    他握紧拳，压抑火气，却发觉双拳无力，指骨颤抖难自控。

    崔昌荣有了猜测，顾廷居比他还要先得知这一结果。或许，首辅之争提前落幕，就有顾廷居的手笔，是顾廷居最终说服了圣上。

    崔昌荣顿住脚步，视野被鲜血充斥。

    他呆呆望着捂住脖颈的女儿，甚是陌生，印象里调皮捣蛋的女儿变了，变得阴郁消沉，不惜伤害自己换取那点儿可怜的自由。

    朝臣们纷纷向新任首辅顾长川道喜，连带着恭喜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顾廷居。

    崔晗玉走到桌边，碰了一下不算烫的药碗，应是叶珩晾凉后端过来的。

    “顾廷居！”

    圣上敲定首辅人选前，要按照资历、名望、才气来考量。论资历，他的确不如顾长川，可比较名望、才气，他自认不输顾长川。

    崔昌荣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儿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无法再左右了。

    “这会儿来关心晗玉，是不是晚了些？”

    散场后，崔昌荣追上走在前头的顾廷居。

    “即便咱们两家结成了连理枝，贤婿对老夫还是不会手软啊。”

    扈从们你看我，我看你，继而随着车驾离去。

    无论次女还是幺子，对他都有所防御，甚至试图逃离。

    躲在暗处的几名暗卫唏嘘不已。

    叶珩对晗玉有意。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角逐的期限，比他料想的要缩短许多。

    后院医馆还燃着灯，想来叶珩是放心不下，留宿在这边了。

    少顷，挥落一地书卷纸砚。

    浓黑的眉拧在了一起。

    顾长川难掩喜悦，反观顾廷居，始终淡然。

    “是我自制的，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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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珩笑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喝过药的崔晗玉，又被叶珩塞了一颗蜜饯。

    “随您怎么想。”

    自那日争吵过后，崔晗玉再没见过父亲。茶馆的生意如常，没有受到波及。

    “老爷”

    冯令宜看在眼里，又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顾廷居阔步离去。

    崔昌荣心里一惊，几分失落。听圣上的口气，首辅的最终人选必定是花落他家了。

    “你在替晗玉报复老夫？”

    在亲情中被轻视，在姻缘中被算计，崔晗玉累了，真的累了。

    掌柜长嘘短叹，“东家，何必呢！”

    “很疼吧。”

    周围投来各色目光，聚集在一脸铁青的崔昌荣身上。

    “东家！”

    顾廷居得到暗卫的口信赶来时，崔晗玉已由叶珩处理过伤口，一个人呆呆坐在茶馆一楼空旷的客堂内。

    “那也不能真的伤害自己！”冯令宜抱住崔晗玉，催促叶珩去开医馆的门。

    圣上并未向崔昌荣透露顾廷居有扶持小公主的意愿，崔昌荣这会儿怒火攻心，语气稍冲，“老夫还没质问你做了什么混账事，逼得晗玉搬出顾府！”

    “顾廷居！！”

    顾廷居步下马车，远远眺望茶馆内的女子。他缓缓上前，弯腰靠近崔晗玉，看到她伤口处做了包扎，溢出清新的草药味。

    顾廷居没去在意其他，双瞳被女子的虚影占满。

    “顾廷居，我什么也不想要了。”

    次日早朝，崔昌荣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当众宣读首辅任命文书。

    还是败了！

    叶珩立即起身，较高的身量趔趄了下，又匆匆跑向后院。

    顾廷居眸色越发深沉，“为父之人，该是女儿的坚固甲胄，可您的偏见、偏心，令晗玉不得不自己筑起护甲。您不自责就算了，还要毁掉她的护甲，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小婿没与您计较，已是对您的尊重。望自重。”

    顾廷居浅笑，“您对晗玉也不曾心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