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毕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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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万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在脑补什么？都说了不是情书。而且你会不会管太宽了？我才是姐姐。”
大毛被她两句话砸得脑子嗡嗡的，原先那点侥幸跟得意散了。
大毛被二姐那目光盯得后脊梁发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嬉皮笑脸地搬出老话。
周万圆无语地看了他片刻，她现在是知道，这小子是真学渣。
说完转身进屋，拿了信出来递给他。
虽然当初确实不太喜欢这小子，但这么多年处下来，她也真把他当自己弟弟看了。
“你喜欢做什么？”周万圆问。
不过，她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真的很像问：你明年之后怎么办？真等着上山下乡？
他知道后头会有“黑暗十年”，可具体怎么个黑暗，书上没写，老师也没讲。
“我跟你说啊，我不同意你谈对象。你才十六呢，还倒贴写情书？还让我送？你这也太掉价了，太丢我脸了。”
小传里提过，当年周母忙，没人带他，他入学本就早，后来又赶上缩短学制，提前上了初中，比班上的好些同学小两三岁。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也高了，“是初三那个姓李的老狗是吧？敢勾引你，我现在就去召集兄弟——”
周万圆压着声音，一字一字往外蹦。
周万圆：……
他在现代成绩也一般，能上大学全靠老登捐了栋楼。
他不能上山下乡焊在农村。
大毛看二姐脸色缓和了，还给他未来做打算，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怕大姐，他好怕二姐板脸，好怕让二姐失望。
外语倒是高，都接近满分了，但有什么用，中考又不考这个。
可他那成绩……真不是他努力就能提升到，正要开口，却被周万圆截住了。
最关键，她也不喜欢李建淮的建模。
“那你就说正不正常吧，比期中总分还高了三分呢。”
“是个屁。”
周万圆转身回宿舍收拾东西。
“你读了这么久的书，接触那么多人，你还没看清吗，读书才是正经出路。”
周万圆扶额：“还有一年呢，你慢慢想，我也想想，看看什么适合你。现在先帮我把信送去，赶紧回来搬东西。”
“是我焦虑了，话说重了。”
“不是情书，那你写啥信，有事直接去和他说不就行了，离得这么近。”
大毛应了一声，拿了信，颠颠地跑了。
这一两年他只顾着琢磨赚钱——赚大钱，攒够了本才好找人。
“你写的情书啊？”
他探头往里瞧了一眼，纳闷道：“不是没人吗？”
又找了只新信封仔细装好，刚塞进，就听见楼下大毛扯着嗓子喊：
“哦哦——你这是拒绝信啊！不愧是我姐。”
大毛方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下去，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严严实实的纸，递过去。
那男生提着一只铁皮桶，往走廊深处指了指：“324。”
又想了想，扣了扣背：“不知道……”
“你当我不晓得？你跟安永山私下卖糖水的事，你以为能瞒多久？你今天卖得成，明天卖得成，你能卖一辈子？”
明年初中毕业都不到15周岁。
周万圆翻了个白眼：“不是。快去，我收拾被褥，等你回来帮我扛。”
“就算你能，你敢花那个钱？没有正经工作，你在这社会上头都抬不起来。”
“上来吧。”
她看着大毛，认真地说。
大毛到初三男生宿舍的时候，身上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语文：64
其实当兵也不错，但是大毛岁数达不到。
周万圆懒得跟他掰扯：“要你教我做事？成绩单呢，拿过来。”
“成绩不代表什么，读书也不是唯一的路。你要是真念不进去，回头跟爸商量商量，找个师傅学门手艺。先从学徒工做起，像咱爸那样，往后也能当大师傅。”
他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家里又不缺钱，老登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也不指望他，他也不要考虑生存的事情，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从来没想过未来的。
“书上不是说了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是不是，二姐？”
周万圆轻轻叹了口气，提笔回信，字斟句酌地写了几行。
她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上山下乡的。
大毛没动，把信封捏在手里转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
大毛揉着后脑勺，愣了一瞬，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
周万圆看他这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物理58不及格。
他拦住一个正往外走的男生：“同学，打听一下，初三二班的李建淮你认识吗？住哪个宿舍？”
大毛站在楼下，仰头看见她探出身子，便问：“二姐，你宿舍有人吗？方便我上去不？”
大毛接过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地“哟”了一声。
政治:73
大毛屁颠屁颠跑上楼，到了门口却见周万圆堵在那儿，没让开的意思。
“谢了。”
周万圆抬头看向大毛：“这就是你的‘发挥正常’？”
展开成绩单，一行行看下去：
“二姐——！”
语气登时得意起来，“要我说，既然拒绝也没必要回信，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就该明白什么意思。”
字迹工工整整，措辞也克制，字里行间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内敛与真诚。
“去男生宿舍，找个初三二班叫李建淮的，把这封信给他。”
他找的人还在晋城呢，光是有钱是远不够的。
这成绩，连普高都上不去。
周万圆放下信，走出宿舍。
想了想，挠挠头。
大毛挺了挺胸，嗓门先撑足了气势，尾音却不由自主地矮下去。
数学：69
周万圆靠在门框上：“没人也不方便你进去，在门口等着。”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想说的话，反正他也没机会参加中考了，学渣就学渣吧。
他成绩一般，对这个时代的认识，拢共就来自历史课本上那短短两页，还是删节过的。
完全忽视这个时代的残酷，钱不是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