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又回公社(2/2)
“那可比人金贵。”
大队长正要开口喊价，一个油光满面的人便笑着站了出来。
一句又给大毛哄好了。
最后看向毛崽，弯腰想抱，试了试，改为搂进怀里：“毛崽也壮实了，家婆都抱不动啦！”
“不是个好东西。人家别的收购站都按国家统购价来，就他非要搞什么农产品定级，变着法儿压价，差价全进了自个儿兜里，也不怕吃撑了。”
毛崽是出生时间不好，刚满周岁就赶上大饥荒，当时差点没养住，身子骨一直弱。
周万圆认得，是沈晚她阿公，永安公社唯一的兽医。
家婆道：“甜汤能顶什么饱？走，家婆带你们买好吃的去。”
“你妈一天就知道上班上班，钱都花哪儿去了？回头到家婆这儿，我给你好好补补，回去就杀鸡。”
“行啊，不知道现在牛皮的收购价是多少？”大队长问道。
将带来的水果和鸡蛋卖掉后，家婆理着手里的毛票，问：
如今眼看着他壮得像头小牛犊似的，家婆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出的欢喜。
周围人交头接耳起来：“哎哟，牛也这么金贵呢，烂红薯都吃不得。”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念叨起供销社领导来。
家婆经验老到，拉着三人到平时卖肉的街边，占了个好位置站着。
毛崽笑嘻嘻地抱住家婆的腿：“那以后我抱家婆！”
他说完退到一旁，身后走出个老头。
供销社领导想了想：“我们收购站也好久没收过牛皮了。上回收的时候是一百二十五，这回我给你一百二十八，怎么样？”
旁边有人回道：“可不是，东风大队今年怕是先进没指望了，搞不好还要挨罚呢，你看，旁边还站着个公安。”
公安说完，侧身将场子交还给大队长：“行了，你继续吧。”
“念在是初犯，这次只作通报批评、罚款、批评、检讨处理。往后若有其他生产队有类似情况，就不是这么简单能了结的了。”
连家婆都忍不住接了一句：“这夏收呢，死一头牛，多耽误事啊。”
不多时，那群人就把牛卸在了往常卖肉的摊位上。
“坐车坐饿了吧？想吃什么，家婆给买，有钱。”
算起来，这不过是他第二次见家婆。
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又伤人。
一句话就戳心窝子，大毛正不知道怎么接，家婆已经转了话头。
大毛故意把声音捏得又乖又甜：“家婆你真好，比我爸妈都好，你可要好好批评一下他们，让他们好好跟你学学。”
周万圆摸了摸毛崽的头。
他指着桶里说：“牛是今早杀的，胃里还有没消化的烂红薯。我在这说一句，烂红薯不能喂牛。这上头有黑斑病菌，牛吃了先是喘，后是胀气，最后缺氧死。”
周万圆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周万圆摇头：“刚下车有点晕车，我们仨吃了一碗四果汤，还不饿。”
周万圆看到摊位前人来人往的，对家婆道：“家婆，咱往里头去，站这影响生意。”
这两年有她和大毛这两个馋嘴的，加上粮价回落，周父周母每月都换不少粮食回来，家里伙食好了，毛崽也跟着养得壮实。
毛崽被搂得咯咯直笑。
“同志们，乡亲们，我是永安公社东风一队的队长。昨儿个，我们队里出了件事，有小孩不懂事，拿烂红薯喂牛，牛中了毒。”
说着把东西一收，跟周围人打了声招呼，就领着几个孩子往供销社的收购站走。
“快快快，好吃的待会再买，今天有牛肉吃了，咱先等着！”
大队长连连点头，语气恭谨：“是是是，我们一定照办。”
家婆摆摆手：“有啥好影响的？不卖了，都收起来送收购站去，咱回家杀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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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带来的水果和鸡蛋卖给收购站后。
老头从板车上搬下一个喂猪桶，揭开盖子，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顿时散开。
“乖。”
她小声凑到外婆耳边：“家婆，牛皮这么值钱啊？”
周万圆在一旁听着两人一来一回地讨价还价，不由得暗暗咋舌。
“你们以为省了点饲料，实际亏了一头牛。以后喂红薯，烂的、发黑的，一律挑出来，宁可扔了也不能喂。”
大队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才出供销社拐了个弯，就见一大群人拉着一辆车过来，车上躺着一头牛，往集市方向走，身后还围了不少人。
这公社真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这么一会儿工夫又碰上个熟人，上次她还跟这位领导battle过呢。
家婆不以为意：“罚呗。反正这牛卖完说不定还有剩的，不晓得卖多少钱一斤。”
供销社领导踱到牛皮跟前，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兽医讲完，一旁站着的公安才走上前来。
加上大舅妈先前夭折过一个，家里对毛崽的身子骨，始终是悬着心的。
大队长摆摆手：“人家隔壁复兴公社，牛皮收购价都一百三十二了。”
“这头牛的死亡报告已经交到县里了。眼下正是夏收的关键时候，牛死了，县里很重视。按规矩，这事属于破坏农业生产。”
他说得声嘶力竭，翻来覆去地强调牛是健康的、肉不影响吃，手续也都齐全。
家婆哈哈大笑，拍了他一巴掌：“行，过年我说说他们！”
寻常乡亲也确实吃不下一整张牛皮，卖给供销社是最妥当的。
“这次定性为事故，不是故意为之。但牛死了，集体的财产受了损失，你们队里要开个会，饲养员要做检讨，该扣的工分也得扣。”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踩在石磙上，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
“同志，这牛皮我们供销社收了。”
“不是病死的，兽医做了鉴定，已经上报公社和公安了，大家放心啊……”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家婆道：“可不值钱呢。你想想你们城里百货大楼卖的皮鞋，一双多少钱？一张好黄牛皮，能做十来双皮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