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饿(2/2)
游凭声的身体没有丝毫晃动，犹如凝固一般。他的神情呆呆的，显露着毫无所觉的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夜尧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二次从游凭声口中听到这个问题。
蚀日阁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虽然与冯姓兄弟结盟，这刚刚结成的关系却未必多牢靠，她只能靠自己。
但——
诡异的饱腹感微微升起，胃部又传来更加饥渴的痛苦，叫嚣着能量耗尽，他该吃更多的食物填补胃袋。
除了九幽玄阴体，游凭声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东西。
等？
“如果你真的救我出去，我怎么会恩将仇报？”他将一切思绪敛在心底，声音很真诚地说：“我不可能杀你，以我的状态也绝对杀不了你。”
黑刀畅快地吸着主人的鲜血，血气还没外泄便没入刀身。
……饿的时候，自己的肉也挺好吃的。
夜尧从不怀疑他能做到这一点，傀儡术的施展要求操控者的神识强于被操控者，以游凭声的神识强悍程度，绝不是能够掌控的人。
不能吸纳灵气，修士便无法通过打坐调息，只能像凡人一样通过睡眠恢复精力。
“祝师兄，你在那儿干嘛呢？”刘峦在他身后问。
游凭声一直在注意几人的情况，在某一时刻这姓祝的男修忽然从睡梦中坐起来，行为变得古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发现这人表面如常，实则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像是毫无所知的人在一点一点摸索周围的情况。
夜尧背对着几人，在笼子边上坐下。
不知为何，游凭声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感同身受般的心疼意味。
姓祝的男人坐的位置很微妙，背对着他，恰好挡住了冯西来和程艳看他的视线。
游凭声：“你有什么目的？”
游凭声从来不等他人拯救自己。
刚才试探着施展傀儡术控制游凭声时，对方神识的毫无反抗让他更确信这一点。
夜尧伸着胳膊好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收回丹药。
白色绸缎遮住了游凭声的眉眼，在他脑后乌黑的发丝间系了一个松垮的绳结，似乎下一秒就要从顺滑的发间滑落，让人不忍看到绸缎下那双大概并不好看的双眼。
那些人当然不可能好心地给他提供食物或辟谷丹。
怎么看出来的？夜尧不知道这问题的意思，连装模作样假装一下都没办法，只能笑了笑，说：“好吧，我确实不是。”
交接完，韩盖回到火堆旁，让师弟刘峦警戒，自己闭目休息。
程艳微羡地看他们一眼，也闭上眼，却不能真正睡着，暗暗分出心神戒备其他人。
他深邃的目光如有实质，被他注视的人却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一直是清醒的。”
游凭声将肉放在眼前看了看，心想没有乾坤袋，没地方扔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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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凭声当然不可能张嘴，像一尊真正的人偶般毫无波动。
姓祝的背影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忽然砸中，背脊僵硬坐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我会媚术？
他只做了两秒心理斗争，就把肉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游凭声已经落进迷宫一个月了，在灵力消耗之后，饥饿感几乎将他吞噬。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最后看了游凭声一眼。
倘若没中傀儡术……要忍受着眼睛被挖的疼痛一动不动，该有多难？
要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其实很容易判断，只要递出一把刀子，看他接不接、怎么接就行了。
真能装啊，怪恶心的。
游凭声没问这句话。在夜尧的注视下，他终于有了反应，身体仍然纹丝不动，清冷嗓音传入夜尧脑海：“你是穿的？”
即使是在碧幽宫里，夜尧也没有亲眼看到游凭声被仇仞压迫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游凭声被人所制。苍白的青年毫无声息倚坐在笼中，细瘦手腕露在黑色衣袖外，似终于被人捕捉到的珍贵笼中鸟，又宛如易碎的瓷制人偶。
这话说出来简直像在伏低做小。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救他？
游凭声静静抬起左手，黑色袖摆垂落手肘。他将小臂放在身前，一把黑刀从右手滑落，面无表情在小臂最丰厚的地方剜下一块皮肉来。
一时间，四周寂静下来，只有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的细微响声。
他点点头，干脆承认：“我是。”
“你的眼睛疼吗？”他小声说，悄悄取出一枚丹药，递到游凭声色泽浅淡的唇边，“你的乾坤袋都被他们拿走了，吃一颗我的丹药吧。”
但白绸终究没有滑脱，衬着他苍白如雪的肌肤，竟不知哪一处更白。
“我想杀了这些人，救你出来。”夜尧直白地回答，又像是很了解他一般，未雨绸缪地商量：“但你恢复之后……能不杀我吗？”
片刻后，他手中多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肉块，又因被刀吸取血液，缩成了更小的体积。
鼾声从火堆旁传来，休息的人睡得很沉，看守者也倦然烤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阶下之囚这一边。
低沉的声音传入识海。
然而听到“我是”两个字，他又冷冷否定，“不，你不是。”
夜尧沉默两秒，再次开口时拿出了证据：“你会媚术，修炼媚术的人神识普遍强大，你不该轻易被元婴修士入侵识海才对。”
游凭声：“……”
冯东来也让冯西来注意，自己先睡一会儿。
夜尧不知道被他以或真诚或冷淡的表现唬过多少次，心说你个骗子，面上倒是露出信任模样。
傀儡术会让被操控者没有意识、也不知疼痛，受了再重的伤也能毫无滞涩地替操控者战斗。
没有血，生肉吃起来也没那么腥气了，嚼起来像柔韧的风干肉干。
“没什么。”夜尧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