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心烦意乱(2/3)

    是一心只有气运,还是冷眼看着他沉沦、轻视他的无知呆笨?

    天涂上人侧头打量了他一眼,眸光忽而一转,看向远处的海面。

    ……他说了什么?

    有天涂上人在此,谁还能越过他去不成?

    师尊来救他了……?

    原来如此。

    他人走在灵舟甲板上,灵魂却好似留在了冰髓冻结的酷寒海底,指尖不自觉微微颤抖。

    夜尧对他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不知为何有些苍白,又问了一遍:“燕竹说你盗取我的气运?不可能的吧?”

    游凭声看着他,没说话。

    刚才的顿悟好像顿悟了个寂寞。

    夜尧跟在天涂上人身后上了船,回答着师尊的问题,每一句都在回应,却又想不起来每一句都回应了什么。

    夜尧慢了半拍意识到,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过头,迎上那道砸开的裂缝。

    珑娘踮脚看着远方海面,激动之余感到困惑,“怀誉,道尊居然在这时候晋阶了,恰好来救夜前辈……你说,这与因缘合道体有关吗?”

    他在天涂上人看到之前,把婪厌收到了囚人布袋里。

    天涂上人周身灵气鼓胀,沉重的海水被隔绝于三寸之外。

    好一会儿,夜尧才反应过来,他们本就在没有空气的水底下,现在用的是内呼吸。

    ——我是因缘合道体,不怕凶兆,若能帮他挡一挡灾才好。

    海底,黑碗内。

    燕竹早已被鲛人啃食殆尽,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那些话却好似仍然萦绕在耳畔。

    过去一幕幕让他记忆深刻的画面浮现脑海。

    他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婪厌的笑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前所未有得暴躁,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站在原地,将视线盯在游凭声脸上。

    “你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

    但不该建立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

    只是不敢回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笑不太出来。

    每一次接近,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目的。

    他能够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受骗,可以将曲折误会都当作情趣,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不去想,不去在乎,他现在只想在乎最关键的那一点。

    他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滞神,僵硬半晌,才听到婪厌发出一声嘲弄的笑。

    那些让他自顾自动心不已、心跳不止的时刻……游凭声会在想什么?

    离开醉艳天时,两人迟疑着选择继续同路而行,那种隐隐的不舍、被对方吸引的张力原来是他一厢情愿。

    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上,很亮,亮得让人只觉刺眼。

    因阴阳异火而被迫绑定,每一次他以为让两人更加紧密的双修,都不过是游凭声盗取气运的媒介。

    当然,夜尧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他当然愿意以身为游凭声挡灾。

    在场之人无不心动不已,只是还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徐怀誉、叶蔓和另一艘船上的广明子皆第一时间动了动,又一同停下,看向了天涂上人。

    夜尧一凛,回头看游凭声,正瞧见他缓慢地将一只破布袋挂到腰间,而一看就气质妖邪的婪厌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到得水下后,他便让其他人离开,大乘期修士有移山填海之力,两艘灵舟迅速开离此处海域。

    海面突然又有波动。数息之后,水浪砰地飞上半空,一只通体碧蓝的灵兽破水而出。

    总之……他很好,除了灵力消耗过度,什么事也没有,身上剐蹭一般的轻伤吃粒丹药很快就能好全了。

    ……如果他不是因缘合道体,游凭声还愿意答应他吗?

    他被这笑声惊醒,看向游凭声,开口声音急切短促:“他说什么?”

    ——游凭声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即使是天涂上人,遇到这样的珍兽也要心动,他让夜尧回去休息,就要动身去捉。

    夜尧原本是个很骄傲的人。

    夜尧恍惚想起来过去那些自己没想明白的问题。

    哦,对了,游凭声一向反应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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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来不曾现世的水麒麟原来还没灭绝!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若有谁能捉住此兽,无论是取血肉还是契约,都是滔天的收获啊!

    “你怎么了?”天涂上人忽然问:“怎么如此沉闷?”

    “水麒麟!”识货的人失声惊呼。

    那法器是衡芜所作,威力非凡,已被他打破后收入囊中,但归墟城自此以后便沉入海底了。

    气浪翻腾,犹如海中地震,天涂上人袖袍鼓起,如山岳一般不可动摇地立在法器之外。

    对面,被他盯着的人在沉默中启唇。

    “听说你们要去洪荒海,我替你算了前程吉凶。”临行前,藤列严肃的告诫在他耳边回响:“卦象吉凶并存,半边光明坦途,半边黑暗笼罩。前途难料,与你身边之人有关,若不想应那大凶之兆,最好远离你那位身份不明的好友!”

    轰——!

    夜尧怔住了。

    耳鸣声越来越大,脑袋里像是巨斧凿了一下,夜尧在耳膜震颤中轻声说:“你说什么?”

    死一般的安静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空气在被缓缓抽走。

    会不会是被他追得太紧,又恰好可以吸取气运,所以顺势而为?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好像说了很好听很无畏的话。

    啊,原来不是幻听,真的有巨响轰鸣。

    “尧儿,出来。”天涂上人沉声道,顺势瞥了一眼夜尧身边的人。

    徐怀誉:“……”

    “我的确为你的体质接近你。”

    夜尧脑中轰鸣了一下,只看到那让他留恋的、每次瞄到都想要亲吻的唇瓣开开合合。

    “游凭声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的因缘合道体……”

    夜尧下意识回复:“师尊,我没事。”

    戏谑笑言“皮肤饥渴症”,主动触碰他的动作,更与撩拨亲近毫无关系。

    ——可为何他会觉得胸口窒息?

    一直以来,游凭声那忽高忽低的气运,有时坏到肉眼可见的离谱,甚至会拖累身为因缘合道体的他;有时候又似乎有所好转,细究来没什么特别,只是比常人稍差了点儿……原来都是盗取了他气运的缘故。

    脚下剧震,水波翻滚,是外界有人在攻击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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