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红山公社·修修:工作场合称职务:祝负责人?(???)?(1/3)
红山公社·修修:工作场合称职务:祝负责人?(???)?
“姥爷!看我买到了啥!”
祝余举着一把晶亮亮的糖葫芦从外面跑进来,山楂比她的帽子还红,两个扁的,两个圆的,她把圆的给余颖和祝同义。
扁的一个给余姥爷,一个自己咬一口。
压扁的山楂外面裹着金黄的糖衣,冻得脆极了,祝余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糖衣混着山楂肉进了嘴里,酸甜冰凉。
她被突然的牙齿刺激逼得呲牙咧嘴,但转瞬又得意地说:“还没冻硬呢,这会儿最好吃!”说着,又接着牙印咬了一大口。
余颖正盘在炕上拆毛衣,她把祝余之前小了的毛衣通通拆开,打算重新织,接过两根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嗯,就是这个味儿!”
糖葫芦就得吃山楂的,不酸能叫山楂吗?
祝同义举着两只胳膊,给她充当撑毛线的柱子,迫不及待:“快,快给我咬一口。”
余颖把一捆毛线从他手上撸下来,套到暖水瓶上,没好气道:“好了好了,不用你了,快吃去吧,”把糖葫芦横着塞进他嘴里。
祝同义咬了一口,被冰得脸皮都扭曲一下,看着祝余含糊地说:“这哪儿买的?”
“供销社啊,刚进的。”
祝余得意极了,正反面摇晃起四根细长的指头,“没要糖票!还是我眼尖,趁着人没来买了四根,要不是售货员不让,我恨不得把整个稻草把儿都买了。”
她惋惜地说着,吃起糖葫芦却美滋滋的。
好吃!
吃着嘴里的,祝余还馋着脑袋里的。
她满脸憧憬地说:“等什么时候有很多糖了,我非得买熬一大锅来做糖葫芦不可。什么草莓啊、葡萄啊、橘子瓣儿啊……什么山楂,哼,我到时候就要忘本!”
余姥爷笑得合不拢嘴,故意逗她。
“你这天天做梦不得馋得流口水?”
祝余坚信扁山楂比圆的好吃,就算小时候祝同义骗她扁山楂是被老奶奶用屁股坐扁的,她也绝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一家人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祝余弹跳而起:“我去开!”
她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往外冲,刘主任见到嘴边还沾着糖屑的祝余,笑眯眯说:“我就说刚才谁跑得这么快,果然是你!怎么吃上糖葫芦了?好吃吗?”
“好吃!但比我姥爷做得差点!”
祝余高高兴兴说着,把刘主任拉进来,发现她手里有一张眼熟的大红奖状。
“五好文明家庭?!”
“是,我就是来给你们送这个的,”刘主任笑着说,她随着出来迎的余颖进了屋,看到这一家人拆毛线、吃糖葫芦,其乐融融地坐在炕上,看着就让人高兴。
多和谐啊多幸福啊,刘主任如是想。
余颖给她抓糖,刘主任接了没吃,笑眯眯说:“今年街道还有户人家跟你们竞争呢,结果你猜怎么着?年底核算的时候,各派出所来街道排查,到咱们春天街道,说你们家有人今年做出了重大贡献,得到了锦旗呢!”
她高兴地大笑着,举着手里的铜牌牌。
“瞧瞧,这又是你们家的了!”
祝余欢快啃糖葫芦的动作一僵。
她眼睛四处乱瞄,悄悄后退,但余颖已经惊讶地问出来了:“什么重大贡献?我们在单位也没干什么啊……等等。”
她看向弓着腰鬼鬼祟祟的祝余,眼神狐疑。
“怎么回事儿?祝余?”
“是啊,就是小桃儿!”刘主任高兴地一拍大腿,这个对胡同也有好处呢,她拍了拍祝余的胳膊,嗔怪道:“你们家也真够低调的,连我都瞒着!”
祝余:“……”
逃不了了,她心虚地把脸躲在糖葫芦后,眼观鼻鼻观心,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装傻。
刘主任还在爽朗地笑。
余颖也笑,但她笑得莫名有点凉飕飕的,祝余默默躲到余姥爷背后,小口小口啃着糖葫芦,希望刘主任赶紧换话题,让她妈忘记这件事。
但能当会计的人记性很好。
余颖笑容灿烂、热情地把刘主任送走后,转过身来,脸色就沉成了锅底。她盯着祝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啊祝余,你胆子这么大,都敢抓特务了?你可真是厉害啊!”
说着夸人的话。
但脸上的表情像要把祝余吃了。
祝余唯唯诺诺把自己缩成一坨,但她体格太高了,怎么缩也缩不住,何况余姥爷也扭过头来,揪着她的胳膊急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一家三口,齐齐板着脸盯着祝余。
自从上大学后,祝余已经很少体会到三堂会审的感觉了,她糖葫芦都不敢举着了,生怕余颖看着不顺眼,拍她脑袋上。
她放下糖葫芦,搓了搓手。
还没起势呢,余颖:“说!”
凶巴巴的,吓得祝余打了个哆嗦,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的乖顺表情,把今年秋天发生的事情讲了。
删改版的。
什么为了看师哥八卦?
当然不是,她是意外发现但挺身而出。
什么对着特务叫嚣?
当然不是,她从头到尾就没和特务说话。
祝余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英勇但谨慎周全的形象,越说越有力,简直要把自己都给说服了,难道她当时不是这么个大无畏而有勇有谋的形象吗?
结果一抬头。
余颖正阴恻恻地对她冷笑着。
祝余刚直起来的腰又塌了。
她老老实实被余颖揪着耳朵训了一大顿,要不是快过年了,还可能被揍一顿,后面回屋掏出那张大红的“英勇奉献“锦旗,余颖拿在手里,脸色也没见得好看。
祝余溜到她背后,捏紧拳头给她捶背,同时唐僧念经似的在她耳边不断重复。
“我错了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是我太冒失是我太胆大妈你就饶了我吧……”
但余颖这次真生气了。
祝余连哄了三天,余颖把锦旗挂墙上了,但就是不肯和她说话,余姥爷和祝同义接收到她愤怒的眼神——你们也不帮我劝劝!
两人和她一样唯唯诺诺地摇头。
一直哄了一周,余颖才被勉强哄好。
她捏着祝余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你下次要是再这么胆大,我就去学校盯着你上课!听见了没!”
祝余乖乖点头:“知道了嘞。”
余颖这才放下了手。她只是太担心,祝余仗着自己会打架就四处横跳,这个特务是被她出其不意打倒了,那下一个呢?
要是对方直接掏枪了呢?
那她这个莽闺女还能全须全尾回来吗!
……
首都的物资供应明显开始收紧了。
原先半斤一斤的油票粮票,现在票值变得越来越小,出门采购得抓上一大把票证,再这么发展下去,祝余怀疑会有一厘布票的存在——这也就能做两个头绳吧?
他家早饭都不舍得买油条豆腐脑了。
钱还好说,但粮票是真没有。
而且去年祝余排队的时候听过的八卦也变成了现实,居民定量果然在削减,比方他们家,差不多人均少了两斤,给他们家本就不够吃、得另外填补的口粮雪上加霜。
这天胡同开会,刘主任主持,对着一沓报纸,开始给大家讲双蒸法、增量法之类的东西。
祝余一听,就知道情况很严重了。
“把大米用两倍的开水烫过,盖上盖子,一小时后把米捞出来用四倍水煮,然后再把烫米水加进去,一直煮到做成干饭。”
刘主任念着报纸上的做法,底下的居民听着,表情不是很相信,头凑着头窃窃私语,“这真有用吗?”
“这可是报纸上写的,得到实践的!”
刘主任大声说,不忘念出最后一句话:“按照这种做法,每斤大米能出六斤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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