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文教群英会·修修:对妮儿尽情地夸吧(2/3)
一直等到后几天，才轮到祝余发言。
“这儿！”
祝余车把一歪，鞋底落地，她潇洒地刹车并甩了下头发——过了一周，四联家给剪的发型还在呢，相当精神漂亮——她挥了挥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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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嘻嘻摸了把腿边小毛娃的头发，探头去看那封报纸，“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儿吗？”
谁知道，定睛一看，真有！
“您好！”
深红的讲话台只露出了她的上半身。
祝余高兴得要命，虽然大会还没结束，就跟吴奶奶交换了地址，她是在南方工作，来首都是专门代表单位参加文教群英会的。
但看大家激动地看着自己，她就懂了。
最开始她还把那些脑袋当大白菜，但说着说着，她就不自觉的和观众席对视上了。
祝余瘪了瘪嘴，左右看看，又坐直了。
祝余摆着手：“谦虚，要谦虚！”
午饭后的歇息时间，她就小鸡崽似的跟着吴奶奶，亦步亦趋去文学领域那几桌问好。
“祝余回来了！”
在全场的鼓掌声中，祝余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下一位要演讲的先进代表已经在侧边等候了，她晕晕乎乎下去，还没太反应过来。
祝余被街坊们围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她干啥了、能评上这个，又问人民大会堂怎么样、大不大亮不亮堂，还问领导人长啥样。
她讲话轻快又幽默，特别好听。
一句说完，她握着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祝余激动，但拦住。
“大家下午好啊！”笑得像粉丝见面会。
她恨恨地瞪着手里的大红夹子，早知道不带上去了，反正也没看，还让她丢了脸！
她听说祝余喜欢看书，还要带着她去认识人家。
还是那个代表注意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把夹子递给了刚要下台的祝余。
“哎呀呀，您过奖啦！”
刘主任指着报道下边让她看，又嗔怪道：“要不是你姥爷买报纸回家，被我们瞅见，我们还得被你瞒在鼓里呢！”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成熟的番茄也不能比她更红了，好啊，神采飞扬一段讲座，一个字儿都没错，结果结束后掉链子了！
这些作家都很和气，甚至没拒绝她的签名。
祝余苦着脸，声音比她还小，懊恼死了。
不是不紧张，而是紧张变成了让肾上腺素一路飙升的兴奋……她燃起来了！
被说太谦虚的祝余嘴都咧到耳根了。
于是第二天，祝余再来大会堂时，就揣上了满满一袋子最喜欢的书，有些书是她在书店买的，有些书是废品站买的。
祝余最后捧着一袋子宝贝，回到位子上。
“能明天再去吗！”
但她强行镇定，接过夹子跟好心代表道了谢，昂首挺胸回到座位，一坐下，后背立刻塌了。
名家！
从她姥爷那辈，到小五斤那辈儿，都有。
结束了？
祝余用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她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抖成筛子。
被几千双眼睛盯着的祝余：“……”
……
余姥爷在人堆里哈哈的笑。
其他特产她不一定知道，但吃的方面，她祝余是行家！
祝余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她在这次大会的先进个人里是最年轻的一个，年轻的过了头，还没满20岁。祝余跟着引路的干事走到讲话台前的一路上，真切地感觉到了上千对目光黏在背上的那种压迫感。
逛到下午两点多，祝余把吴奶奶送回招待所，她骑车回家，发现胡同外头坐满了人。
吴奶奶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人笑话你。”
“我怎么就把东西落下了！”
祝余一下子被几个小娃娃抱住了腿，她“欸欸欸”的叫着，把腿艰难地从车上拔下来。
吴奶奶在会后的第三天才离开，她走前想给家里人捎点特产，祝余立即拍着胸脯打包票，趁着周日的时候，带她遍寻首都老字号。
吴奶奶继吃饭搭子后，又顺利成为了祝余的聊天搭子，她记性特别好，见多识广，对礼堂里的这些人如数家珍，连那些作家也熟悉。
祝余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
嘿嘿，她请人家签了两本，她可以匀一本给她！
她眼巴巴看着吴奶奶，小狗似的，满脸希冀地说：“我想把家里的书带过来，请他们签名！”
她红光满面：“回去我要给我家里人和室友看！”庄秋生肯定羡慕死她了！这里面有她最喜欢的作家！
祝余开始侃侃而谈。
“尊敬的各位同志，大家下午好。”
刘主任手里拿着一份黑白报纸，她抿着嘴笑说：“你怎么上了这么大场合没跟大家说一声？看看，《人民日报》！大家现在才知道！”
很好！很稳！
她怎么这么聪明！
她根本没看自己的稿子，红色文件夹带上来、扣在讲话台上，但她已经忘记去看了。麦克风对她来说太矮，她稍稍低头，扶着麦。
全国文教群英会结束了。
虽然祝余说那么多人、她应该不会上报纸，但余姥爷还是忍不住来买，就算没提祝余的名字，但买回家和奖章奖状放一起也好啊。
吴奶奶欣然同意。
先进的个人和单位加起来几千人，她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呢。
短暂的安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吴奶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讲得好着呢，特自然！”
全都是名家啊！
“农学育种是一个由失败到成功的过程，从学习、尝试、周折、继续尝试，最后也许才到成功。我得感谢我的学校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感谢农学院，感谢所有任教老师……”
夏天了，每当大家在胡同口围成一堆、聊得满面红光时，祝余都会想又是谁家的大姨的小叔的兄弟的私事儿被传出来了。
她把夹子生气地丢回包里，压到背后。
祝余越说越稳，一直等到一篇演讲稿说完，她鞠躬过后，才感觉到一点错愕——
祝余望着偌大一片铺开的观众，上千人的场合，却听不见一点喧闹，她拼命地咽着口水，不敢看另一边离得很近的金红色领导席。
祝余激动得手都开始打哆嗦了，跟一个个作家握手。她确实是看过很多书的，随便就能提起很喜欢对方哪篇小说或散文，几乎能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紧张地忘记了自己的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