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溪 【豪门】一起难受(2/2)

    ……身边空无一人。

    黑亮的眼睛，皮肤雪白，他看起来聪明安静。睫毛很长，像藏着很多心事。

    嘴在动，不是出于她的意志。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得吗？”

    她立在溪边，心跳失序。

    当他们重新坐回车里时，副驾驶上放着她的钻石项链和手机。

    一下，又一下。

    她怀着震惊，凝视着那两个孩童。

    似是感知到她的目光，男孩把书放低了一寸。

    她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她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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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眩。

    周遭重新变黑。

    “我想远离你。我想要我的钻石项链，我的手机。我想回家。”

    杨育仰头，发现四周骤然亮起。

    积攒的怒意一并回笼，她立刻翻脸不认人。

    “那条冯时易送的项链，对你很重要吗？”薛仁问。

    她的唤醒程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被开启。

    白昼碎裂。

    她的所思所想，被稳固到原本的频率。

    一棵歪脖柳横跨溪面，枝条低垂。

    杨育喘着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着。

    她看到了他的脸。

    “同是小飞人出身，你混得也太差了。所以……”

    她感知到他轻轻点了点头。

    脚下的土地顷刻干燥。

    垂着脑袋，她不自信地拨弄着溪水。

    岸边的杨育一动不动。

    如果，他不再次杀死她。他们的分别，将进入倒计时。

    灰色的校服，和她身上的一样。

    十指交扣。

    她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腿上放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塞满了钱。

    毫无预兆地，他握住她的手。

    雨声消失，溪水声音同步慢了下来。

    薛仁看着前方的路。

    前路，有未知的凶险，随时会失控的深渊。

    她声音发抖，语句断裂：“我、我好像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水面愈发明亮，有光线注入其中，让它闪闪发光。

    “你觉得怎么样？”她又问了一句。

    那个男生是谁？

    一滴雨落下，杨育眨了眨眼。

    “好。”他说。

    他在谨慎地确认她是否正常。

    “你是杨家的大小姐，你们家的产业叫溪谷疗愈。”

    杨育彻底清醒过来，也想起了之前和他的争吵。

    “……记得。”

    为什么穿着校服？

    溪水暴涨，水声轰鸣。

    “你的家人会为你撑腰，你有很好的生活。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流水的速度渐渐平缓，远处传来两道孩童的说话声。

    身边坐着一个少年。

    那片翻涌的黑水中，仿佛有一个旋涡，拽着她的意识往下沉。

    ——钱很重要。被人喜欢很重要。活下去，很重要。

    “别怕，看着我。”

    薛仁把她拉回来，按住她的肩。

    走到溪水边，杨育想借倒影看清自己的脸。波光中，有个模糊的轮廓，她仔细地分辨着。

    绑着小辫子的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举着书，书页遮住了他们的脸。

    “告诉我，”薛仁问，“你先前看见了什么？在想什么？”

    两个孩子坐在树干上看书。

    对于穷过的人，这宛如一种肌肉记忆。杨育珍爱一切值钱的东西，不需要经过任何思索。

    她回到了雨夜。

    白昼的小溪宁静而美丽。

    一只手拉住了她。

    雨水将路面打得湿滑。

    少年没有回应。

    他朝她浅浅一笑。

    她明明亲眼看见他把它们扔下去，此刻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溪水泛着冷光，四周静得可怕。

    薛仁带着她回了杨家。

    如她所愿。

    身体前倾。

    她连忙转头，去看他的脸。

    他的语气异常冷静，一字一句，稳住她的心神。

    她站起身，错愕又无措。

    手上的触感让身体吓得一缩。杨育惊觉，自己能动了。

    “杨育！”

    风吹动柳枝，一群小鸭子从水面游过。

    没有追问薛仁，他耍了什么把戏，受了惊的杨育只想抓住真实的东西。她立刻把项链戴好，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视线逐渐聚焦，心跳慢慢回落。

    自己在哪？

    “是钻石的，当然重要。”她无比笃定。

    她听见自己说：“以后，我们是朋友了。”

    他知道，杨育看到的异状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少年靠近了她。

    那两个人太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