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林听下意识朝一旁慢慢地退了两步。

    赵锬没有靠得很近,和他保持在不远也不完全安全的距离,稍稍转身,看着林听的方向,忽而笑了一下:“可是我没有你的微信。”

    “什么?”林听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方才纸条上的回复。

    赵锬保持着笑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荧幕还是亮着的,停留在某个蓝点闪烁的界面,那颗匀速闪动的蓝点与一个简体的小人靠得很近,距离显示为0米,跳出提示【目标正在您身旁】。

    他很快地滑动手指,点开了社交软件的界面,目光在好友列表里停住,反手冲林听摇了摇手机,表情没有多少变化,问他:“林助理,来上班都不主动加一下老板的微信吗?”

    林听垂了下眼睛,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软件,视线在置顶的好友上很快地扫过。七年过去,林听的置顶仍旧还是两人,他还是保持着每天会给置顶好友发消息的习惯,可惜的是,一条回复都不会再有。

    他很早就猜到赵锬的旧号码已经不用,如果用的话赵锬会在每一天的早晨与晚上收到林听看起来很傻的、日复一日且如出一辙的问候——

    早晨对他说,早上好赵锬。

    晚上告诉他,晚安赵锬。

    林听快速地点开添加好友的界面,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把手机平摊在赵锬面前。

    赵锬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又重新盯向他的眼睛,没有要动的意思。

    林听吸了口气,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赵锬实在是很小心眼的,但他又拿赵锬没有任何办法,看起来不是很情愿地点开扫描的界面,张着很大也很圆的眼睛,用像还是高中将赵锬堵在门口的口吻,问:“赵总,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赵锬一改方才的态度,收起笑容,“哦”了一声,反问:“加你干什么?”

    “你——”林听觉得人在屋檐下,不想与他计较,鼓了下脸颊,毫无感情地快速说:“为了更好地服务您。”

    闻言,赵锬突然嗤笑了一声,看他绵白的脸上一副隐忍不爽的表情,很艰难地找到的理由,没有再为难他,一副“好吧好吧”的模样,看起来大发慈悲地把手机放到林听面前。

    林听拿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准备合上手机,走出去,赵锬出声叫住他。

    “你加了吗?”赵锬靠得他近了一点,逼迫林听重新拿出手机,把他离开的路彻底堵死,堂而皇之地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你头像不还是那只傻不拉几的黄鸟吗?我怎么没看到。”

    林听气得瞪了他一眼,把眼睛瞪得很圆,正要问他什么叫傻不拉几,赵锬一下就贴过来,自作主张地伸手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抢过去,趁着林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亮屏幕,对着他的脸扫了一下,解锁了。

    “喂!还我!”林听怕他看到自己微信置顶的消息记录,急得伸手去抢,结果赵锬一下把手抬得很高,长过林听伸手可以够到的高度,看到他界面上停留在扫码名片的位置,根本没有点好友申请的按钮。

    赵锬速度很快地按了申请,林听踮着脚抓住他的手腕要来抢手机,他顺势伸手搂住了林听的腰肢,稍稍用力将林听抱离了一秒地面,压着他靠近了旁边厕所的隔间门外。

    林听没抢到手机不说,还被他彻底堵在墙壁上,十分气愤地告诉赵锬:“放我出去,你太幼稚了赵锬!”

    赵锬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人挨得很近,他将声音压低了一些,问林听:“到底是谁幼稚?你干嘛不加我?”

    林听为自己辩解:“我等等会加的。”

    赵锬显然不信:“你才幼稚吧林听,你都二十五岁了,怎么还跟高中一样,在意谁主动加谁?”

    “我——”林听的小九九被戳穿,忍不住想说他才小心眼,都二十五岁了还记得高中被迫主动加自己的事情。

    “那是什么?”赵锬忽地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张拿手机时一并从林听口袋带出的照片,刚拿在手上,就愣住了。

    林听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目光同样看上那张照片。

    照片是那天在欣欣福利院时的合照。

    不过不是由盛华官方发布的宣传照,而是赵汀要与那只粉红兔子一同合影的照片。

    照片上赵汀被西装革履的赵锬抱在手臂上,粉红色的看起来表情滑稽的兔子比着耶,与赵锬保持着不远也不十分近的距离。照片的背后,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与日期,赵锬、林听与咚咚摄于3月4日。

    照片是赵汀分享给林听看的,在看到照片的瞬间,林听想起第一次在赵锬家时,赵汀在林听没有戴着兔子皮套时就叫他“兔兔”。

    那时候林听还没有与赵锬相认,所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在拍下这张合照的时候赵锬就已经知道那只兔子面具下的人是他。

    “这是咚咚给我的。”林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想过要问赵锬许多问题,想要问赵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也想要问赵锬这次回国,是不是不光是因为郭世德,实际是想要找到他。

    但林听什么话都没有说,心照不宣地和同样沉默了几秒的赵锬对视了一眼。

    “嘘。”

    赵锬突然将脸压下来,手指按在林听唇前,推着他进了身后的隔间。

    厕所的大门随之被人推开。

    进来了两个职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架势最近郭董的日子不好过呀。”

    “何止,我们不也连带着被查了,关键时候可不能站错队,郭董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公司,恐怕要出事,回去赶紧把郭董秘书让清的记录清一清。”

    “哎对,你听说了吗?太子爷那件事儿?”

    “啥事?他的私生子啊,这点事儿何止啊,我还听人说他高中就杀过人,而且是老师。”

    “我操真的假的?”

    “我有朋友是他高中同学,保真,听说赵董摆平这事花了这个数。”

    ……

    林听下意识看了下正被员工讨论的赵锬,赵锬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厕所隔间不大,容纳两个人后变得十分拥挤,新的助听器将所有声音放得很大,林听听到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跳,与赵锬压在耳旁低且重的、绵长的喘息。

    林听大气不敢喘一下,难以想象被人发现他与赵锬在一个厕所隔间厮混的下场,因为过度紧张,脸颊绷得很紧,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抽了下手,没有从赵锬手里拽出来,小声对他说:“你放开我。”

    赵锬垂眸和他对视了一眼,看着林听因担心与害怕而张得很大的眼睛,随后没由来地想到高中时有关林听是一条小型犬的设想。他想,如果林听真的是一只小型犬,恐怕此刻尾巴已经竖得很高,耳朵也变得很直。

    林听用眼神控诉他的不法行径,仰起脸叫赵锬:“赵。”后面的话被彻底堵住。

    赵锬单手捏住他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腕,另一只手环在林听的腰上,很轻易地就将他轻松地抱在怀里,稍稍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追着林听躲闪的脸颊,追着不放,吻得很深,在结束这个湿吻前用齿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林听的唇瓣。

    “卧槽不行,你先去餐厅占位,我有感觉了。”

    外面的职员捂着肚子一脸急切,脚步已经走到门外准备推门进来。

    林听顾不上那么多,喘着气和没什么表情的赵锬对视了一眼,心脏咯噔跳了一下,看着他们没有锁门的隔间。

    赵锬忽地抬手,将他身后垂着的卫衣帽子盖上来,随手伸手拉紧帽子下的两条抽绳,将林听的脸完完全全严实包裹在帽子里,只露出圆圆翘翘的一个鼻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笑了一声。

    “谁在里面?!出来!”

    门外爆出一声惊呵。

    赵锬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西服,准备推门走出去,身后的林听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猛地将赵锬往后一甩,赵锬没有反应及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脚步趔趄了两下,让林听快他一步走了出去。

    林听一把推开门,门外正要进来的男人被他脑袋上拉紧的帽子吓了一跳,一时傻在原地。

    “哎哎你!你他妈谁?在里面怎么不吭声?”男人粗声叫住他。

    两个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听慢条斯理地解开帽子,露出干净的脸庞,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后,才慢慢回过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淡声道:“首先厕所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其次,最好还是不要散播一些未经证实的谣言,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录下来交给赵总。”

    “你——”男人冲上来准备抢他的手机,被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拦下,“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哈。”

    两个人连厕所也顾不得上,逃也似的,狼狈跑了出去。

    林听抽了两张纸擦干手,走回那个久久没有动静的隔间,推开门,对上正站在门后,黑眸中毫无情绪,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脸色阴郁的赵锬。

    这样的赵锬看起来很冷漠,也有一些让人胆寒。

    即便过去很多年,林听还是很轻易地就想起了在王陇翔转学的前一晚,赵锬在教室门外看着他的表情,也想起赵锬走后,班级中曾流传出未经证实也没有证据的有关王陇翔转学后无缘由地受伤骨折,在病床上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时光,始作俑者大抵是赵锬的那些说法。

    不知缘由,好像赵锬总是与这样不好的、荒唐的、真假难辨的传闻和谣言产生很多的紧密的牵扯与联系,听得多了,说得久了,就好像即便可能不是真的,也让人不得不去相信了。

    林听顿了一下,随后动了嘴唇:“干嘛?别人说你是坏蛋,你就真的要做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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