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4/5)

    “是你逼我的。”王桓冷冷道。

    正这会儿,老三媳妇扶着杨老太走来,老太见王碁脸上带伤,王桓手上流血,几乎骇死过去:“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这里的动静,又惊动了邻舍家的犬,狗叫连声。

    王桓转头出门,头也不回。

    王碁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但却无可奈何。

    直到这会儿,他心中终于生出一丝愧悔,必定是因为善怀要跳河才惹得老二失了神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去秦家引起的。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独,举人的功名不容有任何闪失,王桓自然知道什么最能拿捏他。

    可是,自己的屋里事,何时轮到王桓置喙,何况王碁本来就没想对善怀如何,只是先前在秦家一时气急,才想打她一顿,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自己反而又被如此恶毒的威胁了。

    王碁气往上撞,脸上嘴上又疼的厉害,加上杨老太在旁边,痛骂王桓,又碎碎念询问他如何,那些聒噪的话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一时让他后悔,自己本不该过来这里,若是老老实实回了家,只怕也不会跟老二决裂了似的。

    这一夜,牛头村里真真热闹非凡,几处人家都不能安眠。

    次日早上,鸡才打鸣。善怀便起身了,想到昨夜经历,如同噩梦,昏头昏脑,忽然闻到一阵焦糊味道。

    善怀莫名,起身出门,却见灶房里散出浓烟,她只当是走水了,吓得忙冲进去,却见竟是大原,立在灶台边上,正忙的上蹿下跳,脸上还蹭着灶膛的灰。

    善怀急忙上前把他拉开,免得火伤着他,又把灶膛的柴草撤出些,将锅盖压在锅灶上,不多时,火便消了。

    “你在忙什么?”善怀诧异。

    大原讷讷:“平日里都是你给我做东西吃,我、我看你没醒,想给你煮点粥喝。”

    善怀语塞,望着他花脸猫似的,不由伸手摸摸他的头。

    大原仰头看着她,张手将她抱紧:“你不要有事啊。”

    善怀深呼吸,果然,睡了一觉,心绪便平静了好些:“嗯,我没事了。”

    大原煮的粥,糊了一半,金黄的玉米面变成乌黑色,善怀捡着颜色浅的给他舀了一碗,自己吃那黑乎乎的,

    大原趁她不留意,急忙把自己的碗内的倒了一半在她碗中,又趁着她没反应过来,拿起筷子搅了搅。

    善怀无奈,只得喝了。

    就算粥里泛着焦糊苦味,两个人却都吃的很是香甜。

    外头天还没十分亮,门口却有些响动传来,大原走到门口,从门缝中看了眼,急忙打开门。

    善怀听见动静出来,也吃了一惊,原来门外来的竟是自己娘家的善礼,并妹妹善仁。原来王渼之前找的帮工跟善礼相识,善礼知道今儿善怀家里收高粱,便主动前来帮忙,妹妹善仁也一并跟着来了。

    善怀本就心情复杂,见了两人,眼圈不由红了,却又强忍着,免得他们担心。

    就算如此,善仁仍是看了出来,问道:“姐姐,眼皮怎么肿了呢?”

    善怀胡乱搪塞,只说是昨儿累的很睡迷糊了,大概是揉搓的。善仁有些疑惑,又问:“姐夫不在家么?”

    大原看看善怀,替她说道:“那个人忙得很。不指望的。”

    善仁笑道:“这小孩子有趣。”又对善怀道:“姐夫是有大本事的人,自然是忙了,难道都跟咱们泥腿子一样整日只守着家里田地?能有什么出息。”

    善怀心里发苦,只淡笑不语。

    却在此时,门外王桓走了进来,一看善礼跟善仁都在,忙打招呼。

    才寒暄几句,王渼带了三个帮工也到了,看到院子里这许多人,很是讶异,又赶着跟善礼寒暄,只不太敢跟王桓搭话。

    大原在旁瞅着,心想昨夜王家老宅必定有事,只不知究竟王桓做了什么。

    这一行人聚头之后,便浩浩荡荡往高粱地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人,听闻是王举人家今日收高粱,竟主动要来帮忙。

    还没出村,就有两三个回家拿家伙式来帮手的。

    善怀善仁带了大原,慢了一步走在最后,善仁看着前头的王桓王渼,又看越来越多的人,满面含笑对善怀道:“姐夫虽然不在,可竟然有这许多人主动来帮手,真真难得,咱们村里,也只有村长家里有事的时候,才有那许多哈巴狗舔上去。姐夫这里,比村长威风多了。”

    善怀不言语。

    不料善仁虽年纪比她小,但性格刚硬,又心直口快,早看出善怀不对劲,便问道:“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你这人,素来不言不语的,凡事爱闷在心里。叫人担心。”

    善怀道:“二仁,要是我、我……回娘家去……”

    “什么?”善仁惊愕:“什么意思?你是想回家里住两天,还是……”她隐约觉着善怀是另一个意思,但又不敢去想,因为那实在是太坏了。

    善怀口干舌燥,看看走在前头,在路边上撸野果子的大原,道:“我是说,要是我跟你姐夫……”

    “不行!”善仁几乎脱口而出,声音提高。

    善怀没说完,她已经明白了,她甚至不想让善怀说下去,她简直不敢听。

    只因王碁出息,又中了举,有个举人老爷的女婿,向老爹的脸上才也有光。

    上回王碁带了善怀回娘家,向老爹在村内的地位水涨船高,平日他对村长等人陪笑脸,村长众人还不肯哼一声呢,现如今,那些人都要对着向老爹点头哈腰。

    而且因为王碁交代,不许卖酒给向老爹,因此这段日子,向老爹不曾再喝的烂醉,就算有那些坏心的人,也不敢撺掇向老爹死命地灌,因而……这些日子,向家显得十分太平。

    倘若善怀跟王碁出了事,谁知道向老爹会是什么情形?

    善仁清楚,向家是万万容不得善怀的,就算不被向老爹酒醉后失手打死,就是被向家村那些拜高踩低恨不得她落魄失势的势利眼们生吞活剥了。

    退一万步讲,向家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起色,要是没了王碁这个女婿,别说是善怀的生死,只怕向家一门,都未必会在向家村里活下去。

    谁会看得起一个被举人老爷抛弃的妇人?只怕恨不得替王碁将他们全家踩在脚下,立即踩死。

    善仁简直不敢想那个后果。

    “姐姐,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这样,娘也常说,谁家的锅碗不厮碰?何况姐夫是方圆百里难得的,你可千万千万别想不开。”善仁语重心长地,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

    善怀强笑道:“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不至于……”

    到了地里,十数个男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用锄头把高粱杆近地的位置砍断了,大概是六七杆高粱做一捆,善仁跟善怀便负责搬起砍倒的高粱杆子堆在一起,然后用叶子滚起来,一捆一捆交叉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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