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那原本不赞成动手的将官即刻交代,说这几人被人挑唆,想要率领亲信,围攻县衙,逼迫知县交出杀害乌萧的凶手。
那架势,好似怕箱子里藏着人一样。
原来先行的随从前去打听,却说不知为何城门口竟戒严了,许进不许出,非要出城的人,都要经过仔细询问,一概行李等,也要经过细细的盘查,若有人带着箱笼等物,甚至得打开查看。
另一个喝道:“别说了!你还没发现,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么?说什么叫我们围攻县衙,让交出凶手,但事实真相如何尚且不论……你我都是行伍出身,难道不知道后果,若当真闹起来,只怕杀人放火的事难免,我们差点儿因为一时意气铸成大错。”
“那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提早将他们摁下,一旦给他们闹起来,满城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卷入其中,枉送性命?”
当初王桓之所以退了回来,未尝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内的。
那将官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虽然听说了京师来的那位小郎君很棘手,但毕竟不曾亲眼见过,如今见他容貌昳丽,年纪又轻,竟给了他些许自信,当即拔刀冲上前。
其实关于乌萧之死,确实有些疑点,毕竟乌萧乃是武将,身体强健,就算是酷刑加身,也不至于就不堪一击到暴毙的程度。
景睨很意外他们竟然如此胆大,绑了首恶,又赶去城门处,出其不意,先擒了为首的城门官,震慑住准备作乱的兵卒。
王桓说道:“他们如此做,确实罪无可赦,但其中除了少数包藏祸心之辈,多数却是血热的大好男儿,只顾因昔日意气的缘故才被人挑动……若都如此杀了,实在可惜。”
因此景睨得到消息后,不敢轻视,亲自带人前往城防营,果然,有许多人的衣袍底下,竟是已经披挂了铠甲。
可是被拿下的那些人之中,竟有王桓昔日相识之人。
而乌萧的品性虽然有待商榷,但对待手下兵卒们却是没的说,十分大方,因而听说他不明不白死了,很多兵卒都为他鸣不平。
王桓道:“郎君容禀,您应该知晓,我等兵卒的薪俸是最低微的,上峰克扣,道道手续,到我们手里更没有几个了,而且时不时地还要拖欠,自己都养不过,何况家里人。金沙县虽说不是什么偏远之地,但也好不了多少……”
景睨不管众人,扫了眼那拿着兵器的:“啧,想动刀子?胆子够大啊。”
谁知景睨半点畏惧都没有,非但不退,反而直接撞了上来,那武官一惊的功夫,铁拳已经神出鬼没地到了腮边,“咔嚓”一声,还不知发生何事,口腔中却满是铁锈气。
其他人见状,无不噤若寒蝉。众人原本还有三分的轻视之心,但见景睨一出手就知道……这少年绝非是他们想象一般。
景睨得到的消息,便是有人暗中煽动步兵营众士卒将官的情绪,想要为乌萧讨一个公道。
步兵衙门跟城门营都给控住,景睨摆摆手,叫都押下去。
杨公公很疑惑,想到先前景睨说是去探听消息,心想莫非真的出事了。
对待这些试图引发哗变的兵卒,他毫无耐心,毕竟,若不严惩,以后恐怕还会有人敢效仿。
景睨一拳挥出,脚尖点地,顺势回肘,借着跃前之力,单肘击向武官胸口。
景睨先前本要去灶房找善怀的,已经到了院子门口,听见里头她跟大原说话的声响了。
旁边的将官着急,想上前帮忙,却见唐谅视若无睹,不为所动。
那武官还未细查脸上是如何,便觉胸中窒息,整个人向后摔飞出去,直接跌在地上,人事不知。
王桓先前被武备司唤去,本来是因为孙虞候说起过,要将他调到武备司任职,听说起了乱子,当即也跟着一并赶来。
王桓垂首:“小人知道您说的对,但他们其中也有不少小人往日的同僚,都是上阵杀过敌的好汉子,如今因一念之差,若枉死在这里,实在叫人……意难平。”
景睨身侧,除了几个亲随外,另外有两个本地武官。
而且还准备封锁县城四门,事情不解决,便不放人。
此刻地上跪着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愤然道:“是他们先暗害了乌统领在先,难道就不允许兄弟们讨回公道么?”
“我并不是要为他们开脱,只是有些话……想要禀明郎君,”王桓拱手,垂头说道:“他们这样做,或许是受人挑唆,或许……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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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右手边却也正站着一个熟人,却是先前离开了县衙的王桓。
偏偏从北门出城这条官道,跟去临近金水县路线相同,也正是往京城方向的路,算是京畿周边,人马络绎不绝,城门口一时竟堵塞起来。
只是没想到不必他们动手,情形已经在控制之中。
善怀察觉马车放慢,掀开车帘向外打量,正好看到有士兵在路边上站住,前方又有惊呼声隐隐传来,善怀有些不安,忙把帘子放下。
景睨略有些诧异:“哦,怎么?”
而他们这一行人缓慢行进的功夫,却见一队士兵匆匆地自前头赶来,竟是把街口都守住了。
而这次是他的人察觉的早,万一晚了一步,给他们举事成功,就算不怕他们围住县衙,那满城的百姓呢?
车马停在路中之时,金沙县的北城门楼上,景睨的目光扫了一眼城外官道上缓慢而行的车马,负手转过身。
这种事自然可大可小,若只是他们一时冲动就罢了,但如果有人暗中挑唆,有心引导,只怕会酿成军中哗变,到时候恐怕会引发暴乱,祸乱整个金沙县。
景睨笑道:“你说他们意图谋反一般的行径,是情有可原?”
但负责审讯的是自己人,唐谅主导,孙虞候监督,景睨找不出错。
在他的面前,地上跪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武官打扮之人。
他索性单膝跪地,垂头道:“我斗胆向十九郎君求个情,求您明察秋毫,网开一面。好歹留他们性命,他们家里也有老弱妇孺……杀了他们,将如何活下去?”
而那边,那持刀的武官向着景睨扑来,并不是想要他性命,只要将他拿住,他动作很快,生怕这小郎君受惊后退逃了。
王桓思量再三,走出来道:“郎君可否听我一言。”
小天却及时赶到,同他低语了几句话,原来先前因为下毒害他的、本地城防步军统领乌萧竟在监牢中暴毙,故而城防军中,有人竟议论纷纷,有的说,乌萧是给京内来的特使暗害了的,加上乌萧为人慷慨仁义,因而竟也有很多人暗暗替他不平。
要么是他自寻短见,要么是……
看到有人闯入,负责警戒的小兵立刻上前拦阻,小天跟唐谅一左一右,把人直接推开摁倒,景睨依旧背着双手,仿佛闲庭信步。
谁能保证这些作乱的士兵都是循规蹈矩的?若有一个人趁乱行奸淫掳掠之举,在这种慌乱的情形下,很容易引人效仿,然后就是无法收拾的局面。
而步兵衙门的中厅内,几个将官正在争执不下,猛地见他走了进来,反应不一,有人忙去拔刀,有人后退半步,还有的错愕地盯着景睨,又看向他身旁的唐谅:“唐提辖……”
景睨却好整以暇地垂了手,掸了掸衣袖:“真是显眼。”
若怀疑他们,那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