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娘娘久等了(2/2)
赵祯心头再不安，诏令发出，此事已成定局。
宋庠还在思考用什么礼仪接太子回宫，高若讷捧着纸笔跪在赵祯床头，请赵祯当着文武百官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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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暾嘴角扯了扯，扶起高若讷：“不用你说，我会做好。”
他心头苦涩，只觉以前一切努力都被上天压制，仿佛上天真的一直在推举赵暾为帝。
宰执在得知真相后没有任何迟疑便来寻他，就证明他们与高若讷一样心中早有怀疑，才会深信不疑。
药材和食材送到，高若讷写下为曹暾调理身体的药膳方子，然后离开。
曹暾看着曹佑，道：“我不吃。”
曹儛在等着他。
圈点之后，他犹豫了片刻，又在范仲淹处一点。
高若讷道：“历代先帝都非在皇子刚出生时就选择太子，而是观察一段时间，在病重时择选太子。郎君已经十三岁，所经历之事足以证明他有成为储君的器量。陛下如今重病，大宋又三面受敌，正是需要立太子来稳定民心军心之时。若陛下不封郎君为太子，请换一个人来为陛下拟定诏书。”
为王则。
“暾儿啊，我的儿孙都像我，很谨慎，无须你多看顾，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是他们没本事。你要看好章惇，他脾气最坏！”
赵祯听到大宋三面受敌，又出现幻觉。
曹暾气鼓鼓地拖着鞋子，噌噌噌回屋继续补觉。
“那老臣便安心了。”高若讷道。
朝中哗然。
除此之外，赵祯给狄青极大权力，让狄青节制整个西北的军事，不派文臣和宦官监督。
赵祯想封曹暾为卫王，不愿意立刻封曹暾为太子。
都怪高若讷盯着他看，生生把他看醒了。
朝中重新回到宋夏战争时的状态，令东府宰执兼任枢密使，军政合一。
……
虽然赵祯又是糊涂之语，但宰执都假装没发现，迅速拟定了封赵暾为太子的诏书。
为小叔叔。
等再次见到章惇，他一定要将章翁骂他的话都讲给他听。
夏竦有范仲淹牵制，应当不会有事。
赵祯点了夏竦时，王尧臣和高若讷心头一紧。当赵祯接着点了范仲淹，他们松了一口气。
即使很丢脸，但面对即将亡国的压力，在高若讷和王尧臣的不断劝说下，赵祯还是让内侍将病榻抬上御座，面见文武百官。
能当上宰执的人，能有几个蠢的？
高若讷静静地看了曹佑一会儿，道：“这也是那两位的目的。他们以自己的一生为郎君作保，郎君定是一位优秀的储君，才能让他们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
高若讷只是戒惧谨慎，不出风头，不担责任，只闷头做事，不是愚蠢。
赵祯和高若讷僵持不下，宋庠本来想打圆场，梁适阻止道：“宋相公，大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刻，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若是你不敢决断，夏竦离京城很近，很快就会回京，让他来决断。”
宋庠被梁适用夏竦激将，当即沉着脸不再言语。
叔侄二人都没提高若讷的敏锐。
赵祯艰难地点头。
他举着写了已经外放的所有前任东西府宰执名字的折子，请赵祯圈点。
朝会之上，高若讷宣布迎太子赵暾回宫，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多，出声质疑者无。
高若讷起身，对曹暾深深作揖：“无他，请太子不要对朝堂太失望，放弃做一位好皇帝。”
也为在人生最后一程路上放弃与家人同行，只一心一意陪伴他的章得象和张士逊。
曹佑道：“暾儿不是像个悍不畏死的贤臣，他确实是圣贤。若暾儿非天生圣贤，即使他是皇帝独子，也不会吸引宰执以死护他安危。”
高若讷抬头，道：“那郎君岂不是上天赐予大宋的明君？”
曹暾：“我不吃！我讨厌药膳！我只是装病！”
啊啊啊啊啊！我讨厌药膳！食物里加了药味太难吃！我宁愿吃白水煮的！
章得象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数落章惇和章楶的顽皮可恶，又哀叹章衡怎么也学坏了。
曹佑：“滋补而已，可以吃。我去给你做，你继续睡。”
曹佑笑着摇了摇头，去准备药膳。
范仲淹再次回朝救火，此次终于拜相，任中书省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夏竦回朝，任枢密副使。
曹暾嘴角上弯，翻了个身。
黑暗中，一幕幕画面展开。
又能维持清醒的赵祯眼神慌乱。赵暾竟受群臣爱戴如此？！
“若陛下不当着百官的面承认郎君的身份，百官或会疑心郎君并非陛下血脉。未来若有人以此起兵，恐怕会有五代十国之乱。”高若讷对醒来的赵祯道。
天知地知，他知道，狄诤知道，暾儿自己也知道。
高若讷拟诏，赵祯当着群臣的面盖章，迎赵暾回宫。
王尧臣扶起赵祯，帮赵祯握住毛笔，在夏竦处一点。
在拟定诏书的时候，高若讷与终于又能说话的赵祯发生争执。
他连声道：“好，好，立赵暾为太子，让赵暾监国！”
张士逊在一旁笑得很大声。
他没有让百官敲锣打鼓来迎接，而是自己悄无声息地入了宫。
赵祯虽然更喜爱夏竦，但终究还是更信任范仲淹。
曹佑笃定道：“是。”
“我觉得惇七还好啦。”
嘎吱一声，曹暾推开门。
披散着头发的孱弱少年缓步走到高若讷身前：“你想说什么，直说。”
“哈哈哈哈哈哈。”
曹佑检查药膳，道：“可以吃。”
王尧臣道：“陛下，请以大宋江山为重，大宋已经三面受敌，民心军心皆不稳固。陛下缠绵病榻，若无储君坐镇，恐怕有人会趁机起兵作乱，让大宋重回乱世啊！”
曹暾换上了太子服饰，仍旧梳着总角，以表明自己还是个孩子。
曹暾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为狄诤。
王尧臣位置不变，与夏竦同为枢密副使；原本的枢密使梁适改任参知政事；原本的中书省同平章事宋庠退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高若讷外放接替范仲淹职位……
高若讷又道：“两府相公都不擅长军事，陛下不能政务，宰执必须要有决断，请陛下赶紧召能臣入朝。”
即使是宋庠，他虽不能决断朝中大事，但曹暾身份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很快猜出。
曹儛含着泪摇头，轻轻将曹暾拥入怀中。
曹暾仰头微笑：“娘娘，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