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部共议事(2/2)

    他不明白，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这群当了几十年的官的人看不明白。

    皇城司在宋太/祖时期，刺探天下军报，边疆无事不知。宋太/祖平定天下，皇城司的探子先行。

    罢了罢了，历史局限性，我懂。

    赵暾深呼吸，曹儛又捏了一下赵暾的手，他才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朝中已经有了太子，朝政不会动荡，内忧已解；朝廷再拿出一个强硬的姿态，他们斟酌之后，即使不选岁币，国内也会产生意见分歧，拖累前线军事。”

    “再告诉他，太子乃是帝后独子，藏在宫外就是预防西夏和契丹人毒手。如今太子已经长成，大宋再无内忧。如果他执迷不悟，不仅岁币没了，互市也会关闭。那时小皇帝和他的儿媳妇就能借此机会送他去死了。”赵暾补充了一句，道，“你们可以推举人选了。”

    听到赵暾对富弼的称呼，三府官员心里都有点拈酸。

    赵暾见众人不解，心里烦躁。

    赵暾耐着性子解释道：“契丹和西夏刚结束战争，国内财政不能支撑他们再发动一次大型战争。如果只是侬智高之乱，契丹和西夏知道这不会对大宋造成太大损伤，不会出兵趁火打劫。他们出兵是因为在朝廷正打算平乱时，陛下重病不能处理朝政，而陛下没有子嗣，恐怕朝政会因储位之争动荡。大宋内忧外患，才让他们以为有可乘之机。”

    “好，就他。中书立刻拟诏夺情。”赵暾道，“他直接前往西夏，无须回京。”

    梁适见赵暾不回答，以为赵暾掌握了什么不能告诉他们的情报来源。

    断道坞之战成为他的梦魇，他变成了坚定的主和派。

    宋庠语塞，讪讪道：“也有可能真的……那把火也是……”

    “在朝中选果敢能辩之士，去说服没藏讹庞，告诉他，他的妹妹没藏太后的幸臣李守贵，正谋划暗杀没藏太后和她新的姘夫宝保吃多已；他的儿媳妇梁氏与小皇帝通奸，阴谋夺走没藏家的权力。他还是收拾好自己的事吧。”

    嘉祐二年（1057年），当时宰执庞籍希望收回被西夏侵耕的屈野河地，司马光也支持此事，并来到边疆准备修堡垒。

    监军的内侍黄道元为了立功，强令领兵将领郭恩冒进，于麟州断道坞被西夏军伏击，郭恩不愿意被俘虏自杀，约四百军士战死，损失兵甲近两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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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暾说出西夏朝的阴私之事，一众官员都满脸不敢置信。

    群臣对此没有意见。

    “是。”高若讷立刻铺纸提笔，当即拟诏。

    余靖曾出使辽国，虽然受了一些诟病，但王尧臣认为，余靖受到的那些“出使辽国时学辽国话危害了大宋颜面”的责难无伤大雅。余靖仍旧是很厉害的使臣，可以委以重用。

    赵暾因不能理解司马光的脑回路，把司马光的生平细细品了一遍，顺带熟悉了西夏那段时期的政治生态。

    谏臣的上书只需要安抚并驳回；所有礼仪相关的琐事都能查阅典籍。虽然曹儛没有做过，但只要有人辅佐，她上手很容易，不需要多高的能力，熟悉即可。

    赵暾瞟向宋庠，道：“我骗西夏人的。”

    在宋太宗后，皇城司就只剩下护卫宫廷和监督百官的职责，但说不定皇城司还是有些渠道能用呢？

    把原本的主战派司马光吓破胆的侵耕屈野河地事件，就是由没藏讹庞挑起。

    赵暾握住母亲的手：“嗯。”

    宋庠垂着头再次沉默。

    一些官员出现恍然神色，一些官员仍旧迷茫。

    旁听的宋庠这时候终于激动开口：“陛下将殿下养在宫外，是因为担忧契丹和西夏的无奈之策？”

    曹皇后和太子移居瑞圣园，召三部主事大臣留宿瑞圣园理事。

    赵暾迅速将工作安排了下去，三部连轴转了起来。

    不对，富弼真的是“碰巧”吗？

    赵暾为免谏臣没事找事，将谏臣和一些关于谁的待遇高了谁的待遇低了之类，就算兵临城下也要吵闹的琐事，全部推给了母亲。

    赵暾指着天：“上天告知我的。”

    赵暾阻止宋庠偏离话题后，再次询问群臣是否有人选推举。

    见官员又在走神，赵暾眉头一皱，将官员走偏的心思拉回来：“西夏可能不会退兵。西夏幼主当政，没藏讹庞权倾朝野。辽夏之战中西夏没能讨得好，大宋却软弱，他为了自身地位，即使没有今日之机，他也会主动攻打大宋。”

    梁适惊讶道：“殿下，你怎会得知西夏宫中事？”

    王尧臣推举父丧丁忧的余靖。

    虽然余靖跟随狄青立了功，但狄青前往两广时，余靖也毫无作为，不如让余靖去他擅长的地方。

    赵暾见官员们都听懂了，总结道：“契丹在宋夏开战时都没有出兵，只是侬智高之乱，他们不会出兵。富先生和契丹人很熟悉，他为边臣，契丹人不会有侥幸心理，可将此事放心交给富先生。”

    官员们才都明白，脸上阴云少了几分。

    官员心情复杂。

    大宋本来是有这样的情报来源，那就是皇城司。

    没藏讹庞当权期间，确实多次攻打大宋。

    群臣唯一又哗然的事，是太子不住宫中。

    除了谏臣无事可做之外，其余实权部门的官员都十分忙碌。

    庞籍为保护司马光等年轻勇进之士，为大宋未来留下主战火苗，独力承担所有责任，断送仕途。

    赵暾道：“派使臣出使西夏和契丹，告诉西夏和契丹，如果他们胆敢大军犯境，就是撕毁与大宋合约，即使之后他们再退兵，大宋也将他们视作敌国，不再送岁币。他们是要岁币，还是想与大宋开战，自己选一下，把撕毁协约，无须大宋以后送岁币的诏令拿回来。”

    富弼因祸得福，被贬青州竟碰巧成为太子上司，得了太子看重。

    司马光虽然没有被责罚，但一蹶不振了好几年。因为其他边臣同僚都被惩罚了，他没被惩罚，所以羞愧难安，从此之后再没有与以前边臣同僚联系过。

    在三部交换了信息之后，梁适问道：“殿下可有建议？”

    赵暾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余靖在原本历史中也会在此时起复，去经略广西广东。

    中书省便不敢再提把邕桂七洲送给侬智高了。

    赵暾道：“不要提与现在无关的事。等大宋和平时，你再慢慢攀扯前尘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