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南疆垦荒策(2/3)

    两广的熟田本就不多，战争死了一批人，留下的田地被收为官田。王安石和章惇将这些官田分给百姓，鼓励百姓来两广定居，表面上看上去是均田制。

    赵暾假装没听见，继续梳理田赋政策。

    等“永佃制”再如均田制般彻底崩溃时，中国就该迈步近现代了。

    越是讨论，章惇便越觉得赵暾极有远见，心中对宋朝将要走的道路十分了解。

    与赵暾重逢，章惇每日都与赵暾坐而论道，强迫赵暾与他坐而论道，恨不得把赵暾脑海里的知识都挖出来。

    他打了个困困的哈欠，道：“除了垦荒，你还要在广东鼓励边贸和海贸，扩大税收来源。所收之税，我会尽力为你们留在当地，以让你们有足够的钱粮支持垦荒。你想为朝廷开源，正好拿两广试手。两广有余靖和苏缄，皆是有能之士。你要和他们友善相处。”

    “无地农人首次开垦时，官府免息借贷耕牛、良种和农具……”

    换句话说，抑制兼并已经不可能了，除非宋朝开国之初，在一片废墟的时候大刀阔斧地改革。

    宋朝之后，元明清都沿用了宋朝不抑兼并的政策。

    “命人教导夷人开垦，夷人只要肯纳税，也可将田地转为永业田。”

    “为鼓励豪强开垦和流民垦荒，免除开垦者的人头税，只向田地使用者征收田税。”

    田地是可以增产的；车船是可以跑得更快的。

    赵暾是指明方向之人。

    身为臣子，这是何等畅快之事？

    赵暾：“……”完蛋，现在轮到我尴尬了。

    即使那些政策在百年后仍旧会出大大小小的问题，但宋朝能活个两三百年也差不多了。只要宋朝能够留下足够的遗产，令下一个封建时代迅速平定中原，迎来盛世，宋朝就死得其所，可令后世称颂。

    “当真。”王安石道，“我从不妄言。”

    王安石发出质问。赵暾挠挠头，道：“正事要做，但找你玩才是首要考虑的事。友人许久不见，不能见吗？”

    蛮夷做得，我为何做不得？朝中道德君子不愿意？没关系，那道德污名我王安石一人承担！与皇帝无关！

    即使现在做不到，但开荒新的土地也是扩大生产，增加财政收入的一种方式。

    已经走过的路不能再回头，已经发展的政策不能再倒回去。隋唐的均田制虽好，但唐朝后期已经破坏殆尽，重构以前的均田制已经没有可能。

    王安石道：“如果不友善呢？”

    赵暾接过狄诤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咙，旧事重提：“当年你说你一力承担，不让皇帝背负污名的话还当真吗？”

    后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指指点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安石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欲富天下，则资之天地”念头，终于落到了实处。

    在这个幌子下，赵暾所实施的鼓励拓荒政策，才是他的目的。

    王安石接过赵暾递来的垦荒政策，心情十分复杂。

    为了解决农民无地问题，自明朝起，实行了“永佃制”。从此一田二主，地权分离。

    赵暾将已经写好的垦荒政策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王安石。

    此举逐渐发展成“以银代征”，人头税也逐步被取消。

    赵暾既然将这一卷纸放在怀里，便是早就决定好今日要给他。

    损有余而补不足，也可以是拿他国的有余补自己的不足。辽国和西夏问宋朝要岁币不就是如此吗？

    赵暾在心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他就是想看到王安石尴尬。

    赵暾没等到王安石的回答，也不纠结王安石的答案。

    赵暾要王安石在两广试行的均田制，均田制只是个幌子。

    “你和惇七去了岭南，首先要清丈田地，根据岭南的情况，划分荒地等级。”

    赵暾只让王安石和章惇在两广分田，但不禁止买卖，本质上与大宋如今的摆烂田赋政策没有区别。

    “命百姓开垦，豪强不得阻拦。新荒地免赋税三年，极荒地可放宽至十年。”

    但均田制的核心内容不在于分田，而在于分配的部分田地不能买卖。抑制兼并，将农民绑死在田地上，才是均田制的本质。

    他与赵暾对视。赵暾眼神宁静如过往。

    他需要做的，只是为赵暾所指的目标架桥铺路。

    他先将方向给王安石看，让王安石思索如何执行，再让王安石上书，借王安石之手来做此事。

    王安石的脸色瞬间特别难看。

    王安石一愣。

    章惇靠到王安石身边，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对这一份田策的理解。

    早在赵暾任望海知县的时候，就和王安石讨论过国家理财。

    那时王安石还不知道赵暾是皇子。

    自己如果死了，宋神宗或许不能支撑王安石的雄心壮志；如果自己登基……哈哈哈，希望王安石记得今日之话。

    赵暾不能迅速拔高大宋的生产力，但能用后世封建王朝已经实行过的政策。

    朝廷不再看田地的主人是谁，只盯着田地征税。户籍制度被放宽，农民从土地上被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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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后世垦荒和田赋政策整理好，与友人商议后，落笔成策。

    王安石瞥了一眼自来熟的章惇。

    赵暾显然已经察觉自己在避开他。当了皇帝的赵暾，与还是知县的曹暾没有区别。而自己，敢延续这一份友谊吗？

    不过就算宋朝开国之初执行了均田制，到了赵暾这一代，均田制和府兵制也差不多都快完蛋了，赵暾还是得改革。

    那赵暾为何不直接说正事，非要做出个玩乐的模样惹他生气？

    如今政策只是一个大纲，待赵暾将其提供给中书省，朝臣往里面填充细节，才能形成完整的政策。

    “一切开垦荒地，只要开始纳税，便可以在官府更名，转为永业田。”

    赵暾自现代而来，明白国家的财政是否健康，不在于每年国库里有多少钱帛被堆得烂掉，而在于财富的流通。

    赵暾听见王安石敢为天下先的豪言壮语，有点尴尬。

    所以一场战争后，如果能将掠夺来的资源转化成国力，国家会迎来经济空前繁荣。

    均田制需要在边疆推行，但沿用的不是隋唐的均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