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福康选驸马(1/1)
福康选驸马
富弼已经在生气了。
赵暾咬死那个老托病要求致仕的老臣不是富弼, 富弼一个字都不信。
但面对赵暾那“哪个字写明是富先生了,富先生冤枉我,心眼小”的控诉, 富弼又不能驳斥, 心里憋得更难受。
赵暾看着可高兴了。
欧阳修南下了, 富弼学起了欧阳修,天天盯着赵暾的眼睛睁得大不大,背挺得直不直。富弼一生气, 非正事不理睬赵暾,赵暾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可惜赵暾的耳根没清净几日,又遇上了麻烦事。
赵暾很不雅观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你看上了临淄公家的晏几道?”
福康眼睛亮闪闪:“对!”
对……对你个头!赵暾头疼无比。
当年福康看上赵暾, 虽然赵祯和曹儛都竭力压下此事,但大聪明苗昭仪让娘家人将这桩荒唐事宣扬了出去。
此后, 赵祯为让丑闻淡去, 将福康的婚事冷处理了几年。
再冷处理,福康十五岁(虚岁)及笄的时候,赵祯也该给福康选驸马了。
可惜,当年侬智高叛乱。
之后便是赵祯犯病,赵暾归位。福康的婚事就再次搁浅。
对公主而言, 晚几年结婚没什么大不了。许多青年才俊都是在弱冠甚至而立才婚配,那之前不过是房中有人罢了。
福康身为封建时代的公主, 不在乎这个。只要结婚之后,驸马不弄出庶子庶女来即可。
事实上大宋因对驸马仕途和交友的限制,驸马除了混迹内帷, 也没有其他事可做。有些驸马因为被断了仕途, 还会故意放浪形骸, 以示对婚姻的不满。
瞅一眼史书, 大部分宋朝驸马的介绍后面都会跟上一句“帷薄不修”。
背靠皇权,公主自己也可以“帷薄不修”。
赵暾在放松对宗室的限制后,顺带把对驸马的限制也放松了。
既然放松了对驸马仕途的限制,朝廷对驸马的要求就可以提高了。赵暾让苗昭仪和福康自己打听,选好了和他说。不过要悄悄来,如果露出风声,那赵暾就要帮福康选了。
吃一堑长一智,苗昭仪和福康这次十分低调,连苗家人都不知道她们在选驸马了。
赵暾心想,福康高傲,应该能自己给自己选个面面俱到的人。
等福康拿出名单,他再帮福康审一审候选者的品行和家庭,大致就能让福康安稳地过下去。
过不下去,就和离呗。他又不是赵祯,非要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把已经和离的女儿和表弟重新绑一起。
他万万没想到,福康的眼光居然这么差。
晏几道?你确定?小小年纪就混迹花丛的晏几道?
赵暾委婉地将晏几道的风评告诉福康:“他总角之年就与歌女舞女为友。”
福康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对他的生平查得很清楚。”
赵暾迷惑。
他与福康鸡同鸭讲了许久,才明白福康的脑回路。
歌女舞女只能看看睡睡,不会置房中,更不会让她们生孩子,在福康眼中,这和晏几道房内没置人没区别。
她就是听了晏几道的词,对晏几道憧憬上了。
她又打探到晏几道的出身,得知了晏几道和她差不多年龄,最后看到了晏几道的脸,就深深迷恋上了。
晏几道的风流韵事,在福康眼中,竟然还是私生活好。因为晏殊还活着,晏几道只和家中养的歌女舞女亲近,顶多去友人家欣赏歌舞,不去那烟花柳巷之地,也无传闻沉迷女色。
赵暾听来听去,听出了“风流不下流”五个字,不禁目瞪口呆,深深怀疑福康是因为晏几道的词和脸滤镜太深。
因晏几道曾要给他送歌伎,赵暾特意回忆过晏几道的平生。
晏几道在正史中记载不多,生平多是从其他文人的笔记小说和回忆录里拼凑。他在后世的生平,多是现代人胡诌。
比如现代许多宋词书中写晏几道十四岁进士,实际上晏几道是门荫入仕,并未中过进士。宋朝每年中的进士有档案留存,没有晏几道的名字。古时对晏几道的记载,也没写过他是进士。
晏几道目前记载中没提到过有子嗣,夫人也肯定不是后世传说的某个歌女。
北宋张邦基在《墨庄漫录》中提到过晏几道的妻子,“叔原聚书甚多,每有迁徙,其妻厌之,谓叔原有类乞儿搬惋”,晏几道作诗戏弄妻子,诗中有云“愿君同此器,珍重到霜毛”。可见晏几道和妻子的相处属于很传统地会为了鸡毛蒜皮柴米油盐斗嘴,但又会默认白头偕老的夫妻。这样的相处态度,妻子出身应该和晏几道差不多。
赵暾在记忆里的犄角旮旯,把曾经回忆过的晏几道的生平又翻了出来,福康一直滔滔不绝地夸赞晏几道有多好,嘴都没停过。
赵暾听了出来,福康就是馋晏几道的才华和脸。
他十分庆幸,没让福康见到狄诤。即使福康鄙夷狄诤的家世,但一见到真人模样,那就不一定了。
赵暾打断福康的夸赞,道:“我正好要去探望晏公,帮你打探一下晏公的口风和晏几道的性格。你确定要找一个花天酒地的男人?”
福康大度道:“我可以陪着他看歌舞!我相信晏公的家风!”
晏公的家风……行吧。赵暾做事不拖沓,当即就出门。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福康在他耳边滔滔不绝地念晏几道有多好。他就纳闷了,他和福康有那么熟吗?福康真是不见外。
赵暾带上了终于从审稿地狱中解放出来的狄诤。
晏几道多次写信,试图与狄诤结交。狄诤因晏几道曾经写信给赵暾送歌伎,对晏几道印象十分不好,一直找借口拒绝。这次赵暾把狄诤带上,晏几道一定会为了结交狄诤这个友人展现自己的本性。
狄诤,老工具朋友了。
曹佑被宰执借去干活,赵暾和狄诤两人单独出门。
本来赵暾叫了章楶和狄咏。章楶和狄咏要一同去出使辽国,休沐日就忙着看书,没空去。
章楶还开玩笑,福康公主看上晏几道,是因为没见过狄咏。等她见了狄咏这张脸,什么出身什么年龄什么才华,都要为狄咏的脸绕道。
已经成婚的狄咏在一旁哈哈傻笑,以为朋友的玩笑开得很好笑。
马车上,赵暾对狄诤道:“我想质夫说的可能是真事,哪怕子雅已经成亲。”
狄诤不愿意去想那种可怕的未来。
晏殊去年请求回开封府治病。赵暾想起晏殊就是在回开封后不久病逝,同意晏殊的请求后,带着御医去探望了晏殊。
赵暾没为晏殊做什么,但奇怪的是,晏殊居然病愈了。
或许是病重令晏殊心力交瘁,晏殊提前请求致仕。赵暾同意后,让晏殊有空就来为自己念书。
晏殊当时的表情特别无语。
什么叫有空?他这个当臣子的,还能对皇帝没空吗?
还是晏殊的女婿富弼打圆场,让赵暾有空就自己去找晏殊。
晏殊的表情更加无语。
他这女婿以前只是对他不客气,对陛下和其他人很客气。怎么十年不见,女婿对陛下都敢不客气了?
总之,晏殊对如今的朝堂风气一言难尽,不断庆幸还好自己致仕了。
赵暾和狄诤偷偷来访,晏殊还是很高兴。
他主要是为见到狄诤高兴。
晏殊是个十分喜欢推荐人才的人。狄诤的才华令晏殊爱不释手,如果不是狄诤无须他举荐,否则他致仕了,也要把狄诤的名字送到皇帝龙案上。
对于赵暾这位小皇帝……总之,一言难尽,晏殊不予评价。
赵暾:“福康看上了你家晏几道,我来问问你合不合适。”
晏殊深呼吸。他就知道,皇帝来找他,准没好事!
他都怀疑是不是当年晏几道得罪了小皇帝,小皇帝老是故意来找碴。虽然富弼说小皇帝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一样。
我儿当驸马?晏殊为难极了。
赵暾问道:“要不直接问问晏几道乐不乐意?”
晏殊立刻嫌弃道:“问他做什么?只知道填词的纨绔,能有什么见识?”
自从晏几道给赵暾写信,要送给赵暾歌伎,晏殊就对晏几道再无偏爱,教导晏几道如教导晏几道的哥哥们一样严格。
这时,晏几道的软硬不吃本性难移,就让晏殊难受了。
虽然晏几道能以恩荫为官,但晏殊见晏几道有才华却不愿意走正途,心里极其难受。
尤其是和夏竦聚会时,夏竦有意无意地夸赞夏安期,就让与夏竦共事多年的晏殊更加不满。
赵暾听见晏殊嫌弃的语气,诚恳道:“晏几道恐怕是不能守家之人,说不定驸马的身份正好适合他。福康的月俸仍旧等同太子,她养得起晏几道。晏几道将来想走正途,我已经放松对驸马的禁令,他也可入朝为高官,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晏殊叹气:“或许是。只是晏几道行事散漫,恐怕无法侍奉好公主。”
“谁让他侍奉了?他和福康是被人侍奉。”赵暾道,“如果你同意,我让他和福康偷偷见几面,增进了解。如果两人了解对方后觉得不合适,就作罢。”
晏殊惊讶:“见面后还能作罢?”
赵暾平静道:“嗯,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如果晏几道百般不愿意,勉强成亲也是怨侣。别看福康现在一头热,等她被冷待,冰水浇了热油锅,照旧会闹得不可开交。两人的婚姻长不了。
他给福康和晏几道一个机会,成与不成,看他们自己。
晏殊心头一暖,拱手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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